“谢谢你。”李倚低声道。
杜云知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接下来的两个月,凤翔境内祥瑞频现。
二月二,龙抬头。岐山县令奏称:县西南山中出现五色祥云,盘旋半日方散,百姓皆见。
二月十五,陇州司马奏:有白鹿现于陇山脚下,毛色纯白,见人不惊,徘徊片刻后悠然入林。
三月初三,兴元府奏:汉水之滨发现一块奇石,石上天然形成纹路,隐约可辨“受命于天”四字。
三月十八,成都府奏:府衙后院一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树,今春竟发新芽,绿叶满枝,观者如堵。
三月二十五,天雄军奏:秦州境内发现一株九穗嘉禾,每穗饱满异常,百姓视为祥瑞,争相观看。
……
每一道祥瑞奏报送到凤翔,李倚都会亲自过目。他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祥瑞”,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这些人啊……”他摇摇头,对身旁的李振道,“为了讨好本王,什么花样都想得出来。”
李振笑道:“大王,天降祥瑞,乃是吉兆。无论真假,百姓信了,便是好事。”
李倚点点头,吩咐道:“传令下去,献祥瑞者,各有赏赐。岐山县令、陇州司马、兴元府长史等人,各赐钱百贯,绢二十匹。其余经办之人,亦酌情赏赐。”
“是。”
李振领命而去,心中却暗暗感慨:大王虽不信这些,但赏赐却如此丰厚,分明是乐见其成。
看来,登基之事,已是水到渠成。
而此时的李倚,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两月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对付朱全忠?
凤翔与宣武之间,隔着长安,隔着潼关,隔着许多朝廷名义上控制的地方。他身为宗室亲王,天子弟弟,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跨过长安去攻击朱全忠——那无异于造反。
唯一的办法,是等朱全忠先动手。只要朱全忠敢对朝廷不利,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起兵“勤王”,然后趁势吞并宣武。
可是,朱全忠会上当吗?
从这些年朱全忠的行事风格来看,此人狡诈多端,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他先吞兖郓,再服魏博,压得李克用喘不过气来,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如今他正全力对付河东,若是他先灭了李克用,再来对付自己……
李倚心中一凛。
那时候,凤翔虽强,却也未必能稳胜宣武。而且,若是朱全忠占据了河东,便有了两面夹击之势,到时候自己就被动了。
他望着舆图上长安的位置,久久不语。
若是自己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个念头,又一次浮上心头。
这几个月来,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以前,他可以用“实力不够”来压制。可如今,实力够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压制?
只是,昭宗毕竟是他的兄长。他若真动手,天下人会怎么看他?史书上会怎么写他?
李倚叹了口气,收回思绪。
也许,再等等吧。
等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心安理得的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机会,正在一步步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