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彦若、陆扆、王抟等几位重臣坐在前列,面色从容;那些曾在刘季述当权时噤若寒蝉的官员,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倚的神色;还有一些曾与刘季述有过往来但未参与作恶的官员,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李倚放下酒杯,缓缓道:“此次平定乱局,诸位出力甚多。尤其是联名上书者,深明大义,本王感佩于心。诸位之功,本王已记录在册,不日将上奏天子,请旨嘉奖。该升的升,该赏的赏,本王不会让任何一个有功之臣寒心。”
此言一出,那些联名上书的官员顿时喜形于色。他们知道,睦王这话不是空话——这些日子睦王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
说杀刘季述就杀刘季述,说分粮食就分粮食,说整顿禁军就整顿禁军,言出必行,雷厉风行。如今睦王说要替他们请赏,那定然是十拿九稳的事。
李倚目光转向另一侧,那里坐着一些面色不安的官员——他们曾在刘季述当权时被迫委曲求全,虽未参与作恶,却也曾向刘季述低头。
这几日他们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生怕睦王清算旧账。
李倚看着他们,语气平和:“至于曾与刘季述有往来、但未参与作恶者,本王既往不咎。乱世之中,人人自危,本王理解。只要诸位从今往后尽心王事,过去的便过去了。”
那些官员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叩首:“大王宽宏,臣等感激涕零!从今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王期望!”
李倚点点头,示意他们落座。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不滥杀无辜,又让这些人感恩戴德,从此死心塌地。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徐彦若站起身,拱手道:“大王,刘季述虽已伏诛,但双帝并立之事尚未解决。一国不可二主,此事若不早日定夺,只怕朝局难安,人心难定。臣等恳请大王早作决断。”
王抟也起身道:“徐公所言极是。双帝并立,乃乱政之象。如今乱党已清,当务之急是正名分、定尊卑,使天下归心。此事非大王不可为,请大王明断。”
几位重臣相继附议。他们知道,这件事迟早要提,与其等李倚开口,不如主动提出,既能显示自己的忠心,也能在未来的朝局中占据主动。
李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诸位所言极是。双帝并立,终非长久之计。此事关系社稷安危,不过本王已有计较,只是还需与两宫商议。诸位放心,不日便会有定论。”
徐彦若与王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睦王说“先与两宫商议”,那便是说此事由他做主,旁人不必多言。至于商议的结果……如今长安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还有什么可商议的?
但不管怎么说双帝并立这件事,终于要有个了断了。
徐彦若率先拱手:“大王既有计较,臣等静候佳音便是。”
王抟也道:“大王处事公允,臣等信得过。”
其余官员纷纷附和,再无人提起此事。酒宴继续,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仿佛前些日子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从未发生过一般。
窗外,月色如水,洒落在长安城的千家万户。这座饱经沧桑的帝都,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而偏殿中的欢声笑语,似乎也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宴席散后,百官鱼贯而出。
走出偏殿时,许多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他们经历了太多——刘季述的跋扈,乱兵的劫掠,双帝并立的混乱。
如今,一切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