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宗摆摆手:“起来吧。”
李振起身,从怀中取出三份表奏,双手高举过头。一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接过,转呈御案。
昭宗展开第一份,细细看去。
第一份,请天子复位。表奏中写道:“刘季述逆乱,废黜陛下,天人共愤。今逆贼已诛,宫禁肃清,伏请陛下复正大位,以安天下之心。”
昭宗面无表情,放在一旁,又看第二份。
第二份,请废黜刘季述所立之天子,降为德王,改回原名,迁居十六王宅。表奏中写道:“李裕以冲龄,为逆阉所立,名不正言不顺。今乱源已除,请陛下依礼降封,迁归本宅,以正朝廷纲纪。”
昭宗沉默片刻,将第二份也放在一旁,拿起第三份。
第三份,请废除“尚父”之号。表奏中写道:“臣倚本以宗亲,蒙先帝之恩,忝居王爵。今陛下复位在即,臣不敢以‘尚父’之尊自居,请陛下收回此号,以全君臣之义。”
三份表奏,字字工整,条理分明。
昭宗看完,将奏表轻轻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殿中一片寂静。内侍们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殿角的铜漏在滴滴答答地响着。李振垂手而立,目不斜视,心中却暗暗揣度着昭宗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昭宗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李振心头一紧:“李参军,你跟在睦王身边多久了?”
李振谨慎地回答:“回陛下,臣自光启三年追随大王,至今已十二年。”
昭宗点点头:“十二年……那算是老臣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朕问你,你为何会跟着他?”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李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回陛下,臣当年不过一流民。大王不以臣卑鄙,委以重任,言听计从。士为知己者死,臣便一直追随至今。”
昭宗听完,苦笑一声:“怀才不遇……言听计从……”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何尝没有想过招揽人才?他何尝不想有人为他出谋划策、忠心耿耿?
可他身边呢?崔胤、崔昭纬勾心斗角,刘季述、王仲先图谋不轨,就连那些看似忠心的朝臣,也不过是墙头草罢了。
昭宗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李参军,朕看了睦王的奏表,心中有些话,想当面跟他说。你回去告诉他,朕在甘露殿等他。”
李振看不出昭宗的心思,只能叩首道:“臣遵旨。陛下若无他事,臣告退。”
昭宗摆摆手:“去吧。”
李振行礼退后三步,转身出了甘露殿。
走出殿门时,晨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外走去——大王还在等他的消息。
出了承天门,李振翻身上马,直奔皇城行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