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处已经没有守军了。那些长枪手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连一个能站起来的人都没有。骑兵毫无阻碍地冲入营寨,如同利刃刺入敌人的心脏。
栅栏后的百余名保义军长枪手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根本挡不住。朱瑄率骑兵涌入营寨,却不深入。他迅速扫视四周——李璠正在从各处调兵,但那些步卒从营门和南侧赶来需要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
“不要停!穿营而过!”他厉声下令,“从北侧杀到南侧,再从南侧杀回来!不要让他们列阵!记住,不要跟枪阵硬拼,绕着走!哪里人多就射哪里,哪里乱了就冲哪里!”
一千五百骑兵在营寨中展开,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从北向南横穿而过。他们不恋战,不纠缠,只是奔驰、冲击、驱散。遇到小股敌军,便一冲而散;遇到大队集结,便从侧面掠过,箭矢如雨;遇到枪阵列好,便拔马转向,绝不硬碰。
马蹄踏过之处,保义军士卒四散奔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有保义军军官试图集结队伍,却被骑兵一冲即散;有长枪手试图列阵,却根本来不及排好队形,骑兵已经从侧面掠过,箭矢如雨;有刀盾手试图建立防线,却被骑兵的声势吓得连连后退。
朱瑄的骑兵如同一群狼,在羊群中来回奔突。他们不跟任何人正面交锋,只是不停地跑、不停地冲、不停地制造混乱。保义军的五千人被搅得七零八落,首尾不能相顾。有人在逃跑中被踩倒,有人在混乱中丢了兵器,有人干脆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营门方向,朱瑾见北侧已经得手,立刻率一千骑从正面发起冲击。营门处的拒马在骑兵的冲击下被撞开,栅栏被推倒,骑兵杀入营中!他们与朱瑄的部队形成夹击之势,保义军腹背受敌,更加混乱。
李璠站在营中,看着自己的队伍被分割、冲散、溃逃,面色惨白。他想组织反击,可他的命令根本传不出去;他想集结队伍,可他的士卒四处乱跑,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那些从各处调来的援军,还没赶到北侧就被冲散了;那些试图列阵的士卒,还没排好队形就被骑兵冲垮了。
“节帅!快走!”亲兵拉着他就跑。
李璠翻身上马,带着数十名亲兵,从尚未被合围的东侧冲出,头也不回地向东逃去。
主帅一逃,保义军彻底崩溃。士卒们扔下兵器,四散奔逃,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躲进营帐,有的拼命往东跑。五千大军,不到两个时辰便土崩瓦解。
朱瑄勒住战马,看着满地狼藉的营地,长出一口气。朱瑾策马过来,脸上满是兴奋。
“大哥,打得好!”
朱瑄望着李璠逃去的方向,淡淡道:“不是我们打得好,是李璠太蠢。五千大军,若他认真扎营,挖深壕沟,加固栅栏,各处均匀布防,咱们三千骑兵根本拿他没办法。
可他偏偏敷衍了事,壕沟挖得跟水渠似的,栅栏用湿木随便一围,兵力还都堆在营门——这样的营寨,不破他破谁?”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收拢俘虏,打扫战场。降卒愿留者编入军中,不愿留者发给路费遣返。派人回长安报捷——就说保义军已溃,李璠东逃,渭南之围已解。”
朱瑾领命而去。
朱瑄策马立于营中,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保义军俘虏,心中却没有什么喜悦。
这一仗,胜在朱瑄用骑兵的机动性调动了李璠的兵力,胜在弓箭手驱散了栅栏后的守军,胜在李璠的营寨太过简陋。若李璠认真扎营,三千骑兵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