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港口。
一艘低调的灰色游艇再次靠岸。
跟上次不同的是,这回船上只站着一个人。
格兰妮·古德尼斯独自走下了舷梯。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套装,搭配着一条黑色的丝绒围巾,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某个上流社会的晚宴。但那双藏在精致妆容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与上流社会毫无关系。
那是猎手的目光。
精准,冷酷,充满了算计。
上一次造访杂货铺的经历给了她巨大的冲击。
那种被一眼看穿小动作的屈辱感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当那个年轻的店主面带微笑地捏碎她那颗微型信号发射器的时候,她的灵魂都在发抖。
那一刻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她第一次面见达克赛德时的感受。
因为达克赛德的强大是可以理解的。
他是新神,是天启星的黑暗君主,是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面对这样的存在产生恐惧,是理所当然的。
但那个杂货铺的店主不一样。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没有展现出任何超凡力量。
他就那么坐在柜台后面,微笑着,温和地说着话。
然后轻描淡写地捏碎了天启星最先进的追踪装置。
就像捏碎一粒灰尘。
那种反差带来的冲击,让格兰妮在之后的好几天里都睡不好觉。
每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温和的笑容。
那个笑容越是温和,就越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个店主是不是某种超越了新神的存在。
某种连达克赛德都无法理解的生命形式。
但她不能退缩。
因为达克赛德的指令比恐惧更具约束力。
这一次,她带来了比上次多得多的。
几十块拳头大小的金属锭被整齐地码放在一个特制的合金箱里。
那些金属锭的表面泛着一种诡异的暗银色光泽,质地致密到了极点。
这是天启星直接制造的高纯度稀有金属。
每一块都经过了母盒的能量淬炼,密度是普通金属的数百倍。
在DC这个宇宙的黑市上,这种金属的价值堪比地球上等重的黄金。
不,应该说远超黄金。
因为这种金属不仅稀有,而且具有极高的科技价值。
它可以用来制造星际飞船的核心部件,可以用来打造能够抵御能量武器的护甲,甚至可以作为某些高级武器的原材料。
卢瑟曾经在黑市上出价一百亿美金想要收购一块,结果连卖家的面都没见到。
而现在,格兰妮带来了整整几十块。
这笔财富,足以让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的财政部长疯狂。
格兰妮这次的目的也很明确。
达克赛德亲自下达的指令——试探杂货铺的底线。
怎么试探?
很简单。
大量购买。
把整个世界碎片系列的库存全部买空。
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大手笔来测试店主的反应。
如果他欣然接受,说明他的贪婪是可以被利用的。
如果他拒绝,那拒绝的理由本身就是有价值的情报。
而在购物的过程中,格兰妮还有另一个任务——在她购买的某件商品的包装盒夹层中,藏入一枚天启星最新研发的暗信号发射器。
这枚发射器比上次那个更加先进,体积只有针尖大小,被一层反扫描涂层包裹着。它不会在店铺内激活,而是设计成在被带出店铺一定距离后才会启动。
一旦启动,它就能让天启星精确锁定杂货铺在次元空间中的坐标。
这等于给达克赛德的入侵舰队装上了导航仪。
为了这枚发射器,天启星的科技部门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
他们研究了上次那枚被捏碎的发射器的残骸,分析了杂货铺可能使用的反追踪手段。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那个店铺拥有某种能够识别一切电子信号的系统。
所以这次的发射器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
它不发射任何电磁波,不产生任何能量波动。
它的工作原理是通过扭曲周围的时空结构来标记坐标。
这种标记是被动的,无法被任何已知的扫描设备检测到。
除非你能实时监控整个次元空间的时空曲率变化。
而那需要的计算能力,即使是天启星的母盒也做不到。
天启星的首席科学家在交付这枚发射器时,信誓旦旦地向格兰妮保证。
他说这是天启星科技的巅峰之作。
说它运用了从多元宇宙边缘获取的禁忌知识。
说它的隐蔽性已经超越了物理层面,进入了概念层面。
格兰妮对这枚发射器充满了信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杂货铺的门。
风铃叮当。
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铺里回荡着。
欢迎光临。
柜台后面传来了那个让她做噩梦的声音。
顾离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小青蛙趴在他的书上打瞌睡,鼻子上冒着个泡泡。
整个画面看起来温馨而平静。
就像是某个慵懒的午后,一个普通的店主在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但格兰妮知道,这份平静
那是深不可测的力量。
是她无法理解的存在。
格兰妮换上了她最完美的微笑。
店主先生,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柔和而充满魅力,就像一个热情的老主顾回到了最喜欢的店铺。
上次的购物体验非常愉快,所以这次我带了更多的预算,想要做一笔大生意。
她示意身后的两名随从抬进了那个沉甸甸的合金箱。
那两个随从都是天启星的精锐战士。
他们穿着便装,但身上隐藏着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武器。
当然,这些武器不是用来对付店主的。
格兰妮没那么蠢。
这些武器只是为了在路上保护这批贵重的金属锭。
箱子打开。
几十块暗银色的稀有金属锭排列其中,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每一块都被精心打磨过,表面光滑如镜。
在那光滑的表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奇异的纹路。
那是母盒能量淬炼时留下的痕迹。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复杂的能量回路。
它们在光线的照射下会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气息。
我想购买世界碎片系列的全部库存。
格兰妮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她想看到店主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
想看到他因为这笔巨额交易而露出贪婪的神色。
那样的话,她就能确认这个神秘的店主也有弱点。
也有欲望。
也可以被利用。
全部库存。
这笔交易的金额大到什么程度呢?
世界碎片系列每种限量十块,最便宜的恶魔果实残渣每块十亿美金,最贵的无限宝石碎片每块一百亿美金。全系列加起来,总价不会低于五百亿美金。
就算是卢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韦恩集团一年的净利润也不过如此。
神盾局的年度预算都没这么多。
但格兰妮表现得毫不在意,就好像这笔钱对她来说只是零花钱。
当然了,对于一个背后有天启星这种星际文明撑腰的人来说,这确实就是零花钱。
天启星征服过的世界数以千计。
每一个世界都在源源不断地为达克赛德提供资源。
五百亿美金?
对天启星来说,这点钱连一艘小型战舰的造价都不够。
顾离放下了书。
他看了一眼那些金属锭,然后让小青蛙做了一次系统扫描。
小青蛙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绿光。
那道绿光扫过箱子里的每一块金属锭。
光线所过之处,那些金属锭表面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纯度合格。
价值足以覆盖整笔交易。
没有任何隐藏的追踪装置或危险物质。
顾离点了点头。
没问题。本店欢迎大客户。
他站起身来,开始从世界碎片的展柜里一件一件地取出商品。
那个展柜是特制的。
玻璃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能量护盾。
每一件商品都被单独放置在一个小格子里。
格子的底部铺着柔软的丝绒垫子。
顾离打开展柜,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一件商品。
那是一块恶魔果实的残渣。
大约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奇异的螺旋纹路。
即使只是残渣,它依然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那种香气很特别,闻起来像是混合了热带水果和某种未知香料的味道。
顾离将它装入一个特制的保护盒中。
保护盒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商品。
但盒子的材质非常特殊,可以完全隔绝内部物品的能量波动。
每一件都经过系统确认后装入特制的保护盒中。
顾离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他检查每一件商品的完整性。
确认包装盒的密封性。
在盒子上贴上标签。
标签上详细标注了商品的名称、编号、使用注意事项。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就像是在处理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格兰妮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过程,表面上平静如水,实际上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她的右手不经意地碰了碰围巾的一角。
那枚针尖大小的暗信号发射器就藏在围巾的折层里。
它被一层特殊的生物膜包裹着。
那层生物膜是从天启星的某种寄生生物身上提取的。
它可以模拟人体组织的生物电信号。
即使是最先进的生物扫描仪也会把它当成格兰妮身体的一部分。
等一下,在顾离把商品递给她的时候,她只需要用围巾轻轻擦过某个包装盒的表面,那枚发射器就会在静电吸附的作用下粘附在盒子的夹层缝隙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
无声无息。
就算是超人的微观视力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捕捉到。
格兰妮在心里默默演练着这个动作。
她已经练习了上千次。
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手腕的角度。
围巾下垂的速度。
接触包装盒的力度。
一切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她甚至在天启星的训练室里模拟过无数次这个场景。
用各种不同材质的盒子进行测试。
确保发射器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完美转移。
交易很快完成了。
几十件世界碎片系列的商品被整齐地码放在格兰妮带来的另一个空箱子里。
那个箱子也是特制的。
内部有减震装置和温控系统。
可以确保这些珍贵的商品在运输过程中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格兰妮付了款,微笑着道了谢。
她的表情完美无缺。
热情,礼貌,带着一丝对店主专业服务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