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宫,杜枭的血染红床榻,比赤色的帷幔流苏还让人心惊肉跳。创口散发着月白色的戾气,血不停在渗出,根本无法凝结。
冷凝珊徒劳地用帕子止血,可血却像她腮边的泪,止也止不住。
“钟离,你快开看看,想想办法呀……”她回头嗔怪,方寸大乱。
我无奈摇头,“凝珊姐,我不能接近他,否则他更危险。”
无法给冷凝珊解释蛇锁的存在,那些毒蛇若在此时暴起突袭,对杜枭将是致命的。
杜枭哑然一笑,“小东西,本座该感激你有心,还是该骂你愚蠢?”他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又笑,“那个姓齐的,被本座的鱼肠剑刺进心脏,此刻该是生死一线,哪里会有余力做困兽之斗,过来伺候。”
原来真是齐庆!
他和杜枭竟然已经交过手?还能把杜枭伤成这样。
可蛇锁此刻平静如常,蛇牙与往常并无异样,咬合处静如止水。如果齐庆受重创,此时绝不会毫无反应,定然是疯狂汲取生机、抽血吸髓。
可没有,这让我心生警觉。齐庆即便没有我,也能挥出两斧,可我只看见一道伤痕。
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要杜枭死,可此刻,我更希望他活着。
我摇摇头,“你该信我一次,这种情况下,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危险。”
这种感觉并非因为时灵时不灵的先知之力,而是因为我了解齐庆,知道他不到最后都不会掀开底牌的脾性。
就像我和他之间那样,每每的误判都因为把他想得太好了。
杜枭不怒反笑,他一勾指尖,我身体里的仙人结从皮肤里根根毕现,霎时把我扯向床榻,我忍不住呻吟出声,魂奴印让我形同触电般颤栗,身子一软,扑倒在杜枭身上。
“何时轮到你教本座做事?”杜枭冷哼,双臂用力把我勒向他怀里,他身体火烫,渗出的血仿若沸腾,我却不寒而栗,危险的预感让我惊慌失措……
“大长老,快放开我……不要……”
我体内的生机养料顿如泉涌,狂涛似的被杜枭吸过去。我知道自己原本就是他养着吸食用的。可隐匿在虚空之外,或许是无数张开血口的毒蛇,随时会给他致命一击。
随着无穷尽的生机润养,我能看见创口正肉眼可见地闭合,而我脸色越发惨白,全身已接近脱力,瘫软在他身上无力挣扎。
就在此刻,我惊骇地尖叫,“大长老当心……”
腕子上蛇锁突生异动,预感与直觉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速度快得杜枭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凭空刺出的蛇尖已迫近他心脏。
生死一发……
蛇尖瞬间刺入杜枭心脏,血花溅开,蛇锁横亘虚空,状似一条笔直的线。
我听见冷凝珊凄厉地惊呼,听见杜枭的闷哼,听见自己在哭喊……
一切陡然变故。
就在此刻,虚空似是被撕开一条裂缝,齐庆突然从裂缝现身,他手握蛇锁,仿若天神降世杀进这片领域。
“杜枭!给老子死……”齐庆怒喝,蛇锁顿发狠厉,竟如长枪游龙寸寸深入。
杜枭口中鲜血狂喷,全身蜷缩,嘴里却还笑骂不止,“姓齐的,你他妈算计得够狠,咳咳咳……”
我强撑着起身,拼死挡在杜枭身前,“齐庆,求你了,别杀他!”
齐庆冷笑,“哦,杀他不是你要的吗?怎么,这会儿后悔了?”
杜枭惨笑,“小东西,滚开,本座何须蝼蚁惜命。”
此刻,冷凝珊死死抱着杜枭侧身,满脸绝望,她看向那条没入杜枭心肺的致命蛇锁,眼见是没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