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绝望,返老还童就仿若毒药,如同饮鸩止渴,我会被钉死在吸血鬼的床上,永世不能翻身。
我原以为他会咬进我的脖颈,留下两个齿洞,吸干我全身的血液。然而不是,他要得远不是这些。
肌肤从冰凉到灼烫,从干枯皲裂到鲜活坚韧,我拼命挣扎,却一步步被拖下深渊,来不及了,他肉眼可见地高大健硕,头发从碎卷到波浪飞扬,眸子从浑浊变成晶莹。
甚至唇里的尖牙也隐然不见,他的热吻也温润湿滑。
我的哭泣并没引起他半分怜悯,他的呼吸急促,腐尸味渐渐变成玫瑰的甜香。
当那一瞬间终于发生,我身体骤然绷紧,心里万念俱灰。
……
月华如水,终于从噩梦中醒来。
我惊讶于自己的手腕上,传来熟悉的蛇牙咬噬的痛感,那种刺痛很特殊,可我蓦然坐起细看时,却又毫无痕迹。
心中怅然若失,不知何时,蛇牙的折磨也变成一种奢求。
我揭开被单,裹着身子走向浴室。
暗夜里,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只有煞白的皮肤反射出皎洁。
我哭了,拼命压抑着抽泣。
我在浴台摸索着,想找到剃刀什么的。
没找到男人惯常会用的剃刀,甚至牙刷也没有。
忽然,身后被结实的臂膀环住,惨白的肤色,壮硕、滚烫,绒毛粗粝的肌肉紧绷着,把我扭过身,“亲爱的,这样可不好?”
我挣了挣,他抱得更紧,谢菲尔德刀削斧凿的俊脸几乎贴上我的睫毛,“宝贝,血族的领域无法伤害自己,除了痛苦你什么都得不到。”
被单被他执拗地扯开,又被他热乎的熨帖灼烫。
“等你像我一样,当岁月变成负累,才会懂得珍惜生命的永恒,无关于存在,只关于活着。”
谢菲尔德说着,吻住我的唇,烈焰再次把我点燃。
我在沉沦中越陷越深。
“老鬼,别逼我终结你的永恒……”
“如您所愿……”
天亮时分,阳光从落地窗铺排进来,把整间卧室染成金黄色。
谢菲尔德的臂膀挤过来,轻轻摩挲着,“宝贝醒来,带你去沐浴阳光,这里的阳光比现实世界要纯粹,你绝对会喜欢。”
我还没从昨夜的不堪中摆脱,可还是起了,“别再让我穿那件旧衣服,我喜欢自己的。”
“宝贝儿,作为谢菲尔德家族的圣女,你该尊重血族的传统。”谢菲尔德轻笑。
于是又被几个侍女摆弄着穿上那件宝裙,我特意佩戴上那朵水晶鸢尾花。
当他出现在大厅时,阳光已经铺满四处角落,仆人与侍女们全被他高大灿烂的样子惊到了。一通慌乱之后,这才各归其位。
麦茜尔的女队已经等在外面,见到谢菲尔德的时候,全都纷纷单膝跪地,脸上写满错愕,不过也很快平复。
等走出城堡,进入河边聚落,我这才明白,这里在举行盛大的欢庆仪式。
人群如潮,充斥着中世纪古老氛围,火堆,舞蹈,甚至还有牧师,我无法理解吸血鬼的世界里牧师的存在是什么鬼。
谢菲尔德的马队让所有人陷入狂热,他披散的长发被艳阳照耀出金光,高大英俊,色彩斑斓,让脚下万千族人都黯然失色。
这是他的领地,他的族群。
谢菲尔德王者归来。
唯一不同的是,天空的太阳比现实大出整整一圈,看着无比虚妄,仿若油画,既非烈日亦非暗日,它只是存在于那里,给无垠的原野染上绚丽的色彩。
只是在我眼里,一切都那么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