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玥又何尝不了解她这个小妾的执拗,随手挥出劈飞一只飞箭,很快被追来的乱军包围。
我想弄明白为什么朔风军会出现在这里?
我仔细比对记忆,这里原应是崤函故道,汉时应是长安通洛阳的一条险路,从关中过雁翎关、通韩城,直向洛阳洛水渡。
难道是奉诏参与中原战场?
想到这儿,我看向那些甲胄不成制式的乱军,心里忽然涌出怪诞的念头,莫非这些乱军就是绿林军?
那不是朔风军在和未来的光武大帝刘秀作战?
我与光武大帝的那场交易,是要将凉州拱手易帜的,怎么会在这通往长安的险关要隘上发生如此大规模血战?月神阿希娜莫非失忆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前世的自己浴血奋战,看着我的部下一个个惨死,那种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想冲上去和他们并肩作战,可我的声音发不出来,我的身体穿不透这层无形的界壁。
我们之间,隔着两千年的时光,隔着生死的鸿沟!
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能遥遥相望,无法触及。此刻,即便我动用空间链坠,也无法定位时间轴,准确穿越到此时彼刻。
德古拉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阿希娜与白狼,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伸手牵住我的腕子,“圣女,你似乎对她们很熟悉?”
手心被粘稠的腐臭血污沾濡,让我一阵恶心。
“弗拉德,你似乎逾矩了……”我按捺住复杂的心绪,厉色瞪着德古拉的赤红眸子。
“抱歉,本王一时忘了圣女并非卫柔,勿怪勿怪。”德古拉发出阴阳怪气的笑。
我抖开他的手,注意到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支离破碎,阿希娜被数名伏兵围攻,匕首被环首刀击落,手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此刻,景象忽然开始扭曲、模糊,厮杀声、惨叫声渐渐远去,血腥味也慢慢消散。
身旁的一切都在迅速变幻,流光飞逝之中,我看见白狼王猛地扑了上去,死死咬住砍伤阿希娜的伏兵喉咙,却被身后的更多的长矛刺穿了脊背,雪白的毛发瞬间被鲜血染红。
“我的宝儿!”阿希娜嘶吼着,捡起地上的短刃……
周遭景象轰然消失,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泣不成声。泪水夺眶而出时,淹没了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一切都变作尘埃虚影,只剩下满目暗黑的雾色氤氲。
我心尚未平静,无形的精神力趁虚而入。
那种突如其来的侵入让我心里一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意了。
德古拉这老鬼……我还来不及收紧心神,就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被潮水般的电流充斥进四肢百骸……
眼前的古战场余韵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的雾气与熟悉的隧道轮廓,时空乱流开始消退,我们回到现实了。
眩晕感再次袭来,当一切恢复平静,我与德古拉依旧站在渡洋河隧道里,雾气翻腾,车灯亮着,席勒、艾伦大声说着什么,在我耳中犹如海螺的浑音。
肖博士依旧眼神空洞。
好一会儿,我身子一松,耳清目明,那种被精神力侵入的酥麻感消失了,能听清席勒的声音,“圣神!亲王殿下!你们没事吧?刚才空间错位,你们突然就消失了!”
德古拉脸色依旧苍白,却已不复刚才的衰朽。
我问席勒,“消失了多久?”
席勒顿时闭嘴,艾伦声音嘶哑,“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