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玄的剑光炽烈堂皇,展开如朱雀翔天,烈火燎原!
独孤寒的剑,则冷酷寂然,追求的是剑道本身极致的纯粹与破坏,剑路诡谲莫测,寒意侵蚀万物生机,每一剑都精准指向叶之玄剑势流转中那微不可察的间隙。
锵!锵!锵!锵!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悠长而刺耳的悲啸。
剑气纵横交错,将空中弥漫的硝烟和灵气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
“你以情御剑,以守护为念,剑意炽烈磅礴,却失之过刚。”
独孤寒冷声道,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神却越发灼亮,
“我之剑道,唯精唯纯,舍外物,绝情念,方得寂灭真意。你的‘情’与‘念’,便是你剑中最大的破绽!”
不错,叶之玄的剑意乃是取自那位友人——桃花剑圣,虽只是悟到了他十之二三的剑意,但却是剑圣的剑,应付独孤寒却也是足矣。
“破绽?”
叶之玄擦去唇边鲜血,陵光剑光芒虽略黯,战意却冲天而起,
“若无守护之念,手中之剑与顽铁何异?
你的剑道,极致却空洞,寂灭万物,最终也不过是寂灭自身!
极剑——春风错!”
陵光剑光华内敛,竟似返璞归真,只是简简单单一剑刺出。
这一剑,却仿佛融入了脚下大地残留的震颤,空中未散的杀意,无数驳杂却强烈的“念”与“情”,被强行统御、炼化,尽数归于这纯粹到极点的一剑之中。
剑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轨迹,避无可避。
独孤寒眼中终于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一剑,已触摸到了圣道边缘!
“好!好一个春风错!
便以此剑,证我之道!
寂灭·无回!”
霜寂剑发出一声仿佛解脱般的轻鸣,独孤寒周身气势不升反降,所有剑意、灵力、乃至生机气血,都疯狂坍缩、凝聚于剑尖一点。
那一点,漆黑如宇宙深渊,没有任何光芒、声音、温度,是绝对的泯灭。
这是他压制境界、打磨毕生所追求的终极一剑,舍剑之外,再无他物,连“我”的概念都近乎摒弃。
赤红与漆黑,两抹截然相反、却又都达到某种极致的剑光,于战场中央,无声无息地相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让所有目睹者灵魂颤栗的波动,以两人为中心悄然荡开。
波动所过之处,并未摧毁实体,但范围内的所有人,无论敌我,都感到手中兵刃微微哀鸣,体内灵力运行骤然晦涩,心中杀意、战意、恐惧等情绪竟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叶之玄与独孤寒的身影同时凝滞在半空,双剑剑尖相距不过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两道剑罡相持在两人身周,赤红与漆黑的剑气疯狂交织、碰撞,迸射出无数细碎却耀眼的光芒!
“好强……”
叶之玄手中陵光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能清晰感觉到,独孤寒这一剑中蕴含的寂灭之意,正疯狂侵蚀着自己的剑意,这一剑竟隐隐有着凌驾于他剑意之上的感觉。
“入圣境六重天的修为能有你这样的对手,实属罕见。”
独孤寒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意,
“你的剑意虽未至巅峰,却已初窥圣道门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突然,独孤寒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向内旋了半分。
一道比发丝更细、更凝练、几乎无形的剑气,自霜寂剑尖猝然吐出!
它切开飘荡的冰霰,切开湿重的空气,直奔叶之玄眉心。
叶之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凭着本能,单手掐诀,将全身残存的灵力尽数凝于身前,化作一道凝实屏障,竖在身前。
叮————!”
一声极其清越、又极其短促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