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无形剑气钉在了青碧屏障的正中。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屏障以那一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青碧色的光片片碎裂,化作游离的光点,随即被周遭的寒气吞噬、湮灭。
叶之玄闷哼一声,如遭重锤猛击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去!
独孤寒没有追击。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多动一下。
只是握剑的手,稳稳地放了下去,剑尖斜指身侧。
下方,姚可儿终于冲破剑气余波,扶住摇摇欲坠的叶之玄。
叶之玄手中陵光剑化为一道遁光进入储物袋之中,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是一股更为凌厉的气息出现。
九天雷心诀!
叶之玄的掌心之上,虚空扭曲,刺目欲盲的亮银色雷光凭空涌现!
大乾皇朝那边,也有两名将领惊疑不定地飞上前,护在独孤寒左右。
“独孤兄,只剩下他们了,除掉他们以绝后患!”
闻言,独孤寒深深看了叶之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撼,有思索,也有一种遇到真正对手后的释然。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属下轻轻挥了挥手,目光却始终落在叶之玄身上。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独孤寒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叶之玄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昂然抬头,目光如炬:
“叶之玄。”
“好,叶之玄,今日之战,你虽败犹荣。我独孤寒行走剑道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如此畅快的对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日后再相逢之时,希望能公平与你一战。”
独孤寒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坠玉崖,不,是整个天地,倏然一静!
风的呜咽、电荷的嘶鸣……
一切声音都被某种更根源、更浩大的存在抹去!
独孤寒依旧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
一道纯粹、古老、无法形容的“意”,自他顶门冲天而起。
那不是光,却比光更耀眼;不是气,却比气更磅礴。
那是剑道本身,是斩开混沌的初念,是规则为刃的具现。
天地与之共鸣!
苍穹之上,流云凝滞,旋即被无形的剑意梳理,排布成亿万柄指向八方的透明云剑。
方圆千里,所有剑修的佩剑,无论品阶高低,无论藏于鞘中还是置于案头,尽数发出朝圣般的颤鸣,剑尖无一例外,朝着独孤寒的方向微微颔首。
独孤寒缓缓抬起手,手中霜寂剑发出一声满足般的悠长清吟,竟自行脱手,悬于他身前,而后寸寸消融,化作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剑之理”,缓缓流入他的眉心。
他不再需要手握有形之剑。
他的眼眸深处,倒映的不再是眼前的对手或悬崖,而是流转的星辰、生灭的法则、以及贯穿万物的一线“斩”迹。
他周身再无先前那刻意逼人的寒意,所有的锋芒尽数内敛,归于一种绝对的圣意。
悟剑道成圣!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身雷光炽烈、却在此刻天地威仪下显得如同风暴中一隅孤灯的叶之玄,目光平静无波,再无战意,唯有高处不胜寒的寂寥,与一丝对值得对手的淡淡认可。
随后,一步踏出,身影连同那笼罩天地的剑之威仪,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在天穹之上。
望着离去的独孤寒,其余两人纷纷露出惊诧之色:
“独孤兄!”
“放了他们,武皇那里该如何交代?”
然而,独孤寒却没有再出现,只是在空间中留下一句话:
“此地已归于我大乾皇朝,武皇那里自有我前去交代,尔等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