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原主姜晚。
她在嘈杂混乱的火车站月台,人群熙攘,汽笛刺耳。
原主姜晚一身狼狈,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踉踉跄跄地走着。
她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然后,在人群的推搡中,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朝着铁轨的方向,直直地倒了下去……
“呜!!!”
巨大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火车汽笛声骤然响起。
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近在咫尺,冰冷坚硬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从姜晚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涔涔,瞬间浸湿了单薄的睡衣。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刚刚真的从车轮下捡回一条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晚晚!晚晚你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陆沉就被惊醒了。
他反应极快,立刻坐起身,一把将浑身颤抖,脸色煞白的姜晚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带着睡梦中被惊醒的暖意。
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隔绝了那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的冰冷与恐惧。
“别怕,别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陆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充满了安抚力量。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试图将她从那个可怕的梦魇中拉回来。
姜晚被他紧紧抱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渐渐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
但那梦境带来的冲击太过真实,太过惨烈,让她一时之间仍无法完全回神。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各种思绪疯狂冲撞。
穿来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久了。
她从最初的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到逐渐融入。
拥有了爱人、孩子、亲人,拥有了事业和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看书的读者,她就是姜晚,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姜晚。
这个家,陆沉,孩子们,公婆,陆瑶,还有……今天刚刚相认的父亲。
这一切都早已成为她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她最珍贵的所有。
可刚才那个梦……像一道来自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可能的冰冷闪电。
狠狠劈开了她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恐惧。
她害怕,害怕这一切美好都只是幻影。
害怕原主的悲惨结局,才是这个世界本该有的轨迹。
害怕自己这个外来者所拥有的一切,会在某个不可知的瞬间,像泡沫一样消失,被打回原形。
甚至……遭遇比原主更可怕的命运。
“陆沉……”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那份真实而可靠的安全感。
“我在,我在。”陆沉心疼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
感觉到她额头一片冰凉,更是担忧。
“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伸手摸索着拧开了床头的小台灯,昏黄温暖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房间一角的黑暗。
也让他看清了姜晚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姜晚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那令人心悸的火车轰鸣,和冰冷触感才渐渐从感官中退去。
但心底那份巨大的恐慌和虚无感,却依然萦绕不去。
她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望着陆沉写满担忧的脸,声音低哑。
“我梦到……我梦到我没有和你在一起……”
陆沉的心猛地一紧。
姜晚顿了顿,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我梦到……我死了。
很惨……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