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我没有编造!那是真的!”
林诗云被他眼中的寒意,和话语里的指控吓得后退一步。
但执念让她不肯退缩,反而更加激动地反驳。
“是你忘了!
是你被姜晚迷惑了!
你好好想想,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很熟悉吗?
不觉得那些梦境很真实吗?”
陆沉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样子,眼底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厌烦。
他不再试图和她争辩梦境的真假,那毫无意义。
“我不需要想。”他斩钉截铁地说,声音清晰无比。
“我清楚地知道我的爱人是谁,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属于谁。
林诗云,你立功是事实,组织会给予相应荣誉。
但你的个人感情和这些荒谬言论,已经严重越界。
我希望你冷静下来,好自为之。
如果继续执迷不悟,甚至做出任何伤害我家庭的行为,我绝不会姑息。”
他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陆沉!你不能走!你回来!你相信我啊!”
林诗云想要追上去,却被闻声赶来的赵文书和一位女卫生员拦住了。
“小林同志,你冷静点!”
“林诗云,你这是干什么?快别说了!”
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低声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看着陆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帐篷后,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只剩下她刚才嘶喊的回音,和她内心世界轰然倒塌的巨响。
她瘫软下来,被卫生员扶着,眼泪汹涌而出。
却不再是激动的泪水,而是充满了无尽的茫然、崩溃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不信。
他一点都不信。
他甚至认为她别有所图,认为她在攻击姜晚。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预知,所有的牺牲和表演。
到头来,不仅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和厌恶。
那些她以为能证明缘分和宿命的梦境细节,在他眼里,竟然成了不正当途径窥探隐私的证据!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梦里的他不是这样的。
梦里的他会温柔地看着她,会信任她,会和她说心里话,会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难道……那些梦,真的就只是梦吗?
林诗云模糊的泪眼中,映出远处渐沉的夕阳,那暖金色此刻看来冰冷无比。
部队开拔那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洪水过后特有的土腥气和水汽。
林诗云躲在自己的帐篷里,没有出去送行。
她听着外面整齐的脚步声、口令声、车辆引擎的发动声渐次响起又远去,最终归于一片空旷的寂静。
那寂静像一张厚重的湿布,捂得她喘不过气。
她紧紧攥着那张三等功的表彰纸,纸张边缘已经因为她反复的摩挲而微微起毛。
她立功了,这是真的。
可陆沉那冰冷的眼神,斩钉截铁的拒绝,以及最后那句别有所图的指控,比这纸更真切地烙在她脑海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又在村里浑浑噩噩待了两天。
帮着收拾最后的物资,登记零星的后续事宜。
旁人看她眼神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探究和疏离,她都感觉得到。
赵文书跟她说话也少了,客气里带着明显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