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她立刻放下书,走了出去。
下了楼,果然是陆沉回来了。
带着一身夜间的凉意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军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眉头紧锁着,在看到姜晚的瞬间,那紧锁的眉头才稍稍松开。
但眼底的愧疚和心疼却浓得化不开。
“晚晚……”他嗓音有些沙哑,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姜晚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还没吃饭吧?妈在厨房温着饭菜,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忙,我不饿。”陆沉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他拉着她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却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态让他显得格外郑重,甚至有些脆弱。
“晚晚,对不起……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愤怒,也有深深的心疼。
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处理,那些污言秽语和揣测的目光,最终都会落到姜晚身上。
这是他最无法忍受,却又无力完全阻挡的。
姜晚抬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说什么傻话。
错的是林诗云,是她心理扭曲,跟你有什么关系。
该说对不起的是她,不是你。”
陆沉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汲取着她掌心的温暖。
“我已经正式向上级汇报了全部情况,要求彻查。
组织上很重视,已经派了专人去青石滩,走访当时的救灾部队,当地群众和干部,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林诗云那边,保卫科暂时控制了她。
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态异常,已经移交给了军区医院的精神科做全面检查。
初步的检查结果……确实显示她精神上存在一些问题,有明显的偏执和妄想倾向,情绪极度不稳定。
医院还在做更详细的评估。”
“医院会怎么处理她?”姜晚问。
“如果确诊精神疾病,且具有攻击性和社会危害性,会根据情况采取治疗和管控措施,必要时会联系她的家人。”陆沉语气冷静。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她会被留在医院观察,免得她再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姜晚点头,这样也好。
将林诗云与外界隔离开来,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和恶化。
“那你呢?组织上有没有……”姜晚更关心陆沉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陆沉明白她的担忧,摇摇头:“调查期间,我的工作暂时不会有变动,但一些需要外出或敏感的任务,可能会暂时回避。
这是正常程序。
你放心,只要调查结果出来,证明我是清白的,一切都会恢复。
领导找我谈过话,他们是相信我的。”
话虽如此,但“暂时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不信任的信号。
尤其是在部队里,这种风波,多少都会留下痕迹。
姜晚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坚毅,心疼不已。
她俯身,轻轻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有些刺人的短发上。
“嗯,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
陆沉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所有在外面强撑的镇定和刚硬,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柔软的依赖。
“晚晚,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