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事不过三(1 / 2)

米酱,三藩市,唐人街。

三藩市的唐人街,永远是一幅喧嚣和静谧交织的奇异画卷。

主街上,华约文混杂的招牌鳞次栉比,卖着粤式烧腊、苏杭丝绸、景德镇瓷器的店铺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油烟和潮湿海风混合的复杂气味。

然而,只需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深入那些迷宫般的窄巷,喧嚣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凝固在时光里的沉静。

斑驳的砖墙,褪色的木制百叶窗,晾晒在竹竿上的深色衣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偶尔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门前的竹椅上,用浑浊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巷口,仿佛看透了数十年的风雨漂泊。

陈奎和他的母亲,现在就住在这片喧嚣背后的沉静区域深处,那是一栋两层楼老房子的底层。

房子很旧,墙壁的灰泥有些剥落,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呻吟,但被陈奎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间不大的卧室给母亲住,他自己睡在客厅用屏风隔出的一角。

厨房狭小,但炉灶总是擦得锃亮。

在被那帮神秘人“送”回米酱之初,陈奎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

他干“那行”多年,刀头舔血,虽说每次佣金不菲,但他深知这行当朝不保夕,所以也攒下了一笔不算小数目的积蓄。

这也符合华人的特性,攒钱!

正因为有这笔积蓄,足够他和母亲在隐姓埋名,所以他想着就此在某个偏远小镇买个小房子,开个小店,然后安安稳稳的过后半辈子。

那帮人虽然可怕,但米酱很大,但要只要他足够小心,未必不能摆脱。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当陈奎辗转被送回米酱,按照对方留下的一个地址找到所谓的“新家”时,看到的却不是空屋。

而是早已被安顿在此,正焦急等待他的老母亲。

当时,母亲眼里的担忧和茫然,像一根针扎在陈奎心上。

对方早已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无声的宣告,你和你最重要的人,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

他不甘心。

他是陈奎,在地下世界也算叫得上名号的“快刀陈”,一身祖传的功夫加上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辣和机敏,岂能轻易被人拿捏?

于是,在一个深夜,陈奎悄悄叫醒睡梦中的母亲,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安抚住老人的惊慌,背起简单的行囊,带着母亲就消失在夜色中。

陈奎选择了一个和之前城市的气候,还有人口结构截然不同的中西部小镇,用伪造的证件租下一处偏僻的农舍,就此住了下来。

(PS:陈奎作为杀手,各种假证肯定不少,所以这里的设定很合理。)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清晨,陈奎打开房门,准备去镇上买些生活用品时,脚步猛的顿住了。

门槛内侧的水泥地上,安静地躺着一个折叠起来的白色小纸片。

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就像是被一阵风,或者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放在了那里。

陈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缓缓弯腰捡起纸片,然后展开。

上面没有文字,只用简洁的线条,画着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感情、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冰冷注视着他的眼睛。

意思不言而喻,我们看着你呢。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直冲头顶,陈奎捏着纸片的手指微微发白。

好一会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纸片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可他不信邪!一定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也许是租房子时用了不太干净的假证,也许是路上被跟踪了而自己未能察觉……

再来一次!这次要更加小心!

几天后的深夜,陈奎再次带着母亲“蒸发”,这次他选择南下,去了一个以拉丁裔为主的边境小城,甚至刻意绕了许多弯路,中途更换了交通工具。

在新的落脚点,陈奎几乎足不出户,所有采买都由他深夜进行,且从不在固定路线和店铺。

然而,第三天早上,当陈奎小心翼翼的拉开一条门缝向外窥视时...

那张熟悉的白色纸条,又一次静静地躺在门外的台阶上,在晨光中显得刺眼无比。

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被戏弄的屈辱,混杂在一起,冲击着陈奎的神经。

随后,他猛的拉开门冲出去,左右张望。

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是谁?什么时候放下的?他竟毫无察觉?!

陈奎不甘心,作为杀手,怎能就此屈服?

所以,在当天深夜,他又带着老母亲“溜了”。

这次,陈奎几乎用上了职业杀手反追踪的所有技巧。

伪造多重身份线索,声东击西,甚至故意在某个城市留下明显的“痕迹”,然后突然折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最终在东北部一个寒冷的工业城市安顿下来。

这次陈奎整整等了一周,没有纸条,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以为或许、可能、真的摆脱了的时候—— 门被敲响了。

陈奎的心跳几乎骤停,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