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华旭摸了下口袋，拿出香烟和打火机递给徐明诏。
“谢谢。”徐明诏接过，点燃一根烟抽起来，声音有些喑哑问：“几点的飞机。”
“晚上八点。”
徐明诏一愣。
“要订早一点的航班吗？”常华旭问。
徐明诏摇了摇头，用力咬了下嘴唇，用痛感对付起身体涌起的无力感。
他的身体还不能倒下，前面的是刀山，是火海，他也得走下去，直挺挺地走下去。
午后的天空，乌云聚拢，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
来到酒店的三楼，常华旭打开房门和他说：“我想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房里没开灯，有些昏暗，徐明诏走进去，在客厅里发现陶优的身影。
小小的一个人影，抱膝蜷缩在沙发一角，眼睛哭得像两颗肿起的核桃，眼神放空地盯着脚趾。
常华旭看着沙发上的陶优说：“救上来，大哭一场后就这样了，叫他不应，也不肯吃东西。”
徐明诏默默地盯着陶优一会儿，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门，在里面找到了一盒牛奶，他把牛奶拿到厨房热了热，倒在杯子里，拿在手上，朝陶优走过去。
“小优，”他轻轻地往陶优的身边坐下，“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陶优没反应。
徐明诏看着陶优干裂起皮的嘴唇，他把温热的牛奶杯往陶优手背贴去，轻声劝说：“喝点东西吧。”
陶优还是木木的没反应。
“对不起。”他说，“我没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到袁赫的身边，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对着这个可怜的男孩道歉，仿佛只有通过这样，才能令他心中的罪恶感减轻点，他明白常华旭能救下陶优是偶然，是上天的垂怜，不是理所当然，不能成为掩盖他失信差点害死陶优的理由。
“我不求你的原谅，小优，你知道吗？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人生还有重来的机会，而我的人生已经快走到了尽头，年近半百，都没能为自己活过一次……”
徐明诏胸口刺痛了起来，他一停顿，眼泪汹涌滚落，为自己不值得的前半生。
他的哭相过于惨烈，泪流得满脸都是，陶优有了反应，脑袋慢慢地抬起来看着他，伸出指腹笨拙地给他擦拭眼泪，小声嘶哑着说：“徐先生，我没怪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我爸不要我，袁先生也不要我，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小孩，好像没有人喜欢我……”
陶优说着小声呜咽起来。
徐明诏摇头否定他，“不是，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小优，袁赫他配不上你，等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后，自然就会有人欣赏你，甚至喜欢你，真心地喜欢你……”
年轻的时候，总会陷入对美好恋爱的幻想中，一见钟情，一往情深，为爱情抛弃一切，未成熟的年纪就妄想能遇到相伴一生的人，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幸运的事。
陶优如是，他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