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警觉地扭头往后看,瞳孔蓦地紧缩。
他的妻子夏玥牵着儿子的手,脸色青白地站立在门口。
他皱了皱眉,迅速整好衣领,从徐明诏身上起来,下了床,神色淡定对妻子说:“你来做什么?”
此时,躺床上的徐明诏懵懂地还不知道有人来了,只察觉到身上一轻,他的学长要走了,他扯住了许晋轩的衣角,眷恋地喊了一声:“学长……”
夏玥看到这一幕,震天裂地,惊愕悲怆,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她气得发抖说:“你还有脸问我!我倒想问问你和徐明诏在干什么!!!!”
母亲的怒吼,惊得小小的许柏延背脊一缩,睁着茫然的眼睛,无助地来回看着爸爸和妈妈,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直面父母的争吵。
许晋轩脸上没什么表情,平平地直视妻子说:“他生病了,我在照顾他。”
夏玥看着眼前凌乱的床铺,一分钟前她的丈夫和以前交往过的男人衣衫不整地躺在那儿,任谁看到这副景象,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声音无限悲凉说:“哈?你当我是傻子?”
有儿子在场,许晋轩不想和她吵,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子和年幼的儿子说:“柏延,我和你妈妈有事要谈,你去外公的办公室,找外公玩,好吗?”
许柏延小脸垂下,攥紧了手里奥特曼的玩具,沉默着不应。
夏玥低头看着这父子俩,这世上与她关系最亲密的两个人,心脏一时抽痛,她捂住嘴,把脸侧向一边,无声抽泣了起来。
许晋轩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一副好父亲的模样,“听话,快去吧。”
“嗯!”许柏延点头,懂事地仰起头说,“那……爸爸,我走了。”
许晋轩敛眸注视着儿子跑远了,他起身和妻子说:“我没骗你,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华旭,明诏他发病了,我只是过来照顾他一下。”
即使事实真如许晋轩所说,夏玥也接受不了,她抹了抹眼泪,喉咙涩得难受,说:“这就是……你今天说临时有事,抛下我和柏延的原因?”
“没错。”许晋轩眼里坦荡荡的,“如果他一直这样,我养他一辈子,你要是介意,我们可以离婚。”
夏玥惊住了:“你说什么?”
“不过,我有个要求,我这一生恐怕只有柏延这么一个儿子了,柏延的抚养权得归我。”
“你!你—”夏玥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她指着许晋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会亏待你的,房子你拿走,公司的股权我分你一半,当年也是我糊涂对不起你,喝醉了把你当成……”
一提到这事,夏玥骨血骤冷,脸上苍白得吓人,她抖着嘴唇说:“许晋轩!你非得那么绝情吗!八年了,我和你结婚八年了,是块石头也能焐热了吧!徐明诏,他是个男人,你睁眼看看,他是个男人!不是那个你爱得要死要活的周婉,你要为了他和我离婚吗!!!”
许晋轩把目光移到了病床上,徐明诏安静得像睡着了,他担心妻子会在病房里闹起来,他一把握住妻子的手腕,说:“我们去外面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慢慢谈。”
门嘎吱地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起风了,白色的窗帘忽地扬起,又飘飘落下。
那一扇门开了,一个幼小的身影走进来,对着静谧的病房喊:“爸爸,妈妈?”
没人回应。
许柏延手上的玩具失手掉落到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他迈开小短腿,正要离开病房去找爸爸妈妈。
病床上那具纤瘦的身影动了,发出呜咽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