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哭声是那么的破碎悲怆,回荡在病房里。
许柏延不由自主靠过去。
窗外的香樟树枝被寒风吹得哗啦作响,如同拉响命运的序幕。
眼帘之下,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衣衫凌乱,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浓密纤长的睫毛下睁着一双如蒙了雾水的眼睛。
那是一双漂亮得能摄人心魂的眼睛。
此刻,豆大泪珠正从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坠落下来。
许柏延松怔间失了神,心脏不明所以地狂跳起来。
他伸出一只小手,拭去那人眼角的泪珠,像个小大人那样用软糯的童音安慰那人说:“别哭了……”
虚梦被扰乱,一汪的镜花水月裂成无数的碎片……
徐明诏惊醒了,水汽朦胧间,他看到了一张稚嫩天真的脸孔。
那张脸的鼻子嘴巴眉眼与许晋轩像极了,稍有不同的是瞳孔的颜色,温润的褐色如裹着暖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出神望了小孩许久。
脑子里嘶嘶地下起了过往的暴雨,无数的画面如雨点溅落。
那场暴雨停在了他二十七岁的那年,他的记忆想起来却又没有完全想起来。
他眼眸里泛起了光,那道光饱含了哀伤与释然。
他笑着和小孩打了招呼。
“你好啊,许柏延。”
“我是你叔叔。”
“你爸的好朋友。”
往事如枯萎的花,散在风中,掉落尘土,封于无尽的黑暗。
那场走马灯消失了。
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了许柏延,只剩死亡是他的归处。
那块玻璃碎片抵在了他的喉间,他眼看着就可以永久地安眠。
忽然,满堂的光辉从他头顶泄下,谁进来了,并且把灯打开了。
“明诏!!!”一声大喝,劲风袭来,谁来到他的身边,强硬地夺走了他手上的玻璃碎片。
他的视线缓缓对焦,空洞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袁赫的面容。
袁赫双眼殷红无比,像是哭了,低吼道:“你就那么想死?一秒都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沉默着,眼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