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徐明诏神情恍惚地坐在那儿，身上和衣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
回想昨晚。
他被冯衡拉上了救护车，一路跟至医院，亲眼看着袁赫被送去了抢救室。
他站在抢救室门外，医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三个小时后，袁赫被推了出来，因为送救及时，袁赫的命保住了，但还处于昏迷中。
冯衡沉着脸来问话，他泪已经流干了，他声音轻得无力说：“是我，是我让他去死的，他就自己动手了……”
“徐先生！“冯衡愤怒地把他推在墙上，咬着牙说，“先生虽然有错在先，可他对你是真心的，这么多年来，他身边除了你之外，就没有找过其他人，他从来不舍得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知道你生病了，他第一时间给你找药，找医生，你怎么能……怎么能对他那么心狠……”
“我……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徐明诏脑子乱到不行。
过往的袁赫，霸道专制，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人来看待过，在袁赫的眼里，他不过是一只乖顺的宠物。
他又怎么会想到，袁赫在他耳边念了无数句的我爱你竟然是真心的。
咔嚓——
病房的门开了，冯衡面色不虞地走了出来，朝他说：“先生醒了，他要见你。”
徐明诏苍白着脸地站了起来，身子轻飘飘地有些站不住。
冯衡见他满身血污，脏得要死，皱了一下眉，说：“你等等。”
冯衡扭头和一旁的保镖说了什么，保镖立马快步往楼梯间跑去。
保镖回来时手里拿了个购物袋，冯衡接过袋子递给了他，“去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点，再去见先生。”
徐明诏拿过袋子，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套干净的新衣服。
值班护士带他去了医院的淋浴间。
帘子拉上，拧开花洒，热水冲洗着他的身躯。
他还是觉得好冷，沁入骨髓的冷意让他一边颤抖着一边搓洗着身上的血痂，淡红色的水自脚踝流下，他使劲地搓，自虐般地把皮肤搓到通红，他总感觉洗不干净。
袁赫的血仿佛已经渗入他的皮肤里，他再怎么刻意去洗也洗不掉。
他实在想不通。
他的人生被袁赫破坏殆尽，他分明很想袁赫死的，但为什么那一刻真的到来，他一点也不觉得痛快，反而是一种慌张惊恐痛苦难过……乱七八糟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陷入深深的矛盾和不知所措中。
他想他心里面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不接受也不想承认袁赫是真的爱他，真的愿意为了他去死。
袁赫就该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只会强迫他，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屈辱和痛苦。
要不然，他余生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去憎恨袁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