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疗养院之前,Ahad医生曾和他说过,他的病两年内要是没有好转的迹象,细胞将会被耗尽活性,从而引发全身的器官衰竭,到那时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好在,服药的半年后,他白天恢复了原本的面貌,夜晚的身躯也在开始渐渐长大,周明明又一次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三十岁的他,再然后,他看到了三十五岁的自己、四十岁的自己……
短短的一年半后,他终于不再异于常人,他头发染上了花白,脸颊比之前更消瘦,不用笑眼角也浮起了浅浅的鱼尾纹。
如今的他五十二岁,人生过了半个多世纪。
遥想以后再过个十年也许是二十年,他的生命迎来停止,再深重再不舍的感情也终将是虚无。
这一刹那,他仿佛想开了,不再期待许柏延会在原地等他,不再执着于一份不能共白首的爱情。
他想他是能慢慢地走出来的,然后安稳地、独自地过完自己剩余的人生。
回国的前一天晚上,徐明诏失眠了,他窝在被子不停地变换着睡姿,烦扰他的不止是雨声,还有庭院里虫鸣的吱吱声。
滴答滴答,煎熬的一晚终于过去,早上收拾完行李,他拉上行李箱走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于申海国际机场,徐明诏拉着行李箱出关时,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明诏!”
循声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于慧云,几年不见,于慧云发型从长卷发换成了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化着淡妆,皮肤保养得很好,人看起来比以前更有精气神了。
于慧云走了过来,红着眼给了他一个拥抱。
在美国这两年,不止和他哥徐明志,他与于慧云也常有联系,他生病的事在一次与她的语音通话中,被她旁敲侧击地问出来了。
不过他没有说具体的病情,于慧云只知道他生了病在美国治疗,从那之后,于慧云就常常来电,鼓励他积极治疗早日走出病魔的影响。
“明诏,坐了那么久飞机,累了吧,看你脸色憔悴的。“于慧云看着他,满眼担忧。
徐明诏微微低下了头,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待久了,于慧云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有些不适应。
于慧云喋喋不休地说:“小卫给你订了酒店,和举办婚宴的酒店是同一间,你今晚可得好好休息,明天的婚礼现场,瑶瑶说你要陪着她一起入场呢。”
“妈!徐叔叔!”于安瑶的声音响起。
徐明诏望过去。
于安瑶走了过来,身侧跟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看上去与于安瑶年纪相仿,长相端正,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个稳重靠得住的人。
男人和他打了招呼,“徐叔叔好,我是瑶瑶的丈夫,我叫卫昊。”
于安瑶红了脸,羞涩地扯了扯男人的手臂,小声说:“丈夫什么的,还不是,得到明天。”
卫昊看向了于安瑶,满脸宠溺地笑了起来。
徐明诏看着这甜蜜的小两口,不觉地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