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出来,卫昊开车送他们去酒店。
一路上,于慧云话语不停,和他聊的话题基本都是关于卫昊的。
徐明诏对这个男孩了解不多,大多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于慧云说于安瑶和卫昊是在四年前相识的,于安瑶大学毕业后进了申海一家小学当实习老师,于安瑶负责教学的班级里面有个学生是卫昊的弟弟,那时卫昊就在附近上班,下了班就来接弟弟放学,一来二往,两人就熟络起来了。
“那时候是小卫追的瑶瑶。”
于慧云说到这句,于安瑶不好意思了起来,“妈,你别净说我和阿昊的事。”
于慧云笑笑,不说了,随后她贴到徐明诏耳边,用于安瑶听不到的音量悄声揶揄:“都快当妈妈的人了,还害羞呢。”
徐明诏惊讶地瞪大了眼,他压着声音问:“真的?”
于慧云伸出两根手指,意思说两个月了。
徐明诏震惊地缓不过神来,回想几年前,于安瑶还曾对许柏延有过好感,他不禁感慨地想其实一段感情在未深入骨髓时,若是及时抽身,是能够彻底放下的吧。
第二天早上一场小雨过后,天空放晴,泛起了彩虹。
徐明诏在酒店的套房里,对着全身镜,穿起了西装,他仔细地打好领带,再用手把衣角揪得整整齐齐。
整理完仪容,他正要跨步出门,看到头发里显眼的银白色发丝,他愣了愣,抬手拨了拨,自言自语般喃道:“应该把头发染一下的……”
虽然早有了心里准备,徐明诏在直面自己衰老的时候,还是受到一定的冲击。
痊愈后,年轻的容貌不再,他身体状况因为病症的后遗症比起同龄人更为虚弱,Ahad给他开了些强身健体的药,告诫他日常要保持心态乐观,多去外头走走,晒晒太阳,看看风景,不能像以前那样,太过于执着与自责。
因为若再次病入膏肓,他将无药可救。
咯吱——
聚光灯下,沉重的大门从内侧缓缓地打开。
宴会厅奏响了乐曲,全场的焦点齐齐投来。
入场前,于慧云给女儿盖头纱时,哭到妆都花了,于慧云来不及补妆,原计划他和于慧云一左一右陪着于安瑶进场,不得已最后只有他挽着于安瑶入场,走到新郎面前,郑重地把于安瑶交给了新郎。
眼前的婚礼一步一步地有序地进行着,宣誓过后,新郎掀开了头纱,在全场的欢呼祝福下,吻上了新娘的唇。
幸福离他那么近,徐明诏心底里反而涌出一股无所适从的哀伤,他别过眼不去看,然后一步步地走下了阶梯。
给他安排的座位在宴厅的主桌,他没过去,而是走出了大厅,按着路牌的指引,他来到抽烟室,点着一根烟,隔着玻璃对着繁华的夜景深深吐出一口烟,徐明诏舒畅了不少。
于安瑶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亲手把于安瑶这丫头交给别人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中仿佛又少了点什么,也许是一份责任、一份牵挂。
他正感伤着,吸烟室的门被人打开了,他听到一声很大的吼声,“叔!是你吗?!”
那道吼声震得他头皮发麻,他僵硬地回头,看到了一张熟人的脸。
是程尧,此刻正瞪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