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意识到市集不是交易场,而是人与人牵挂的编织地。
不远处,一群赤脚孩童正在追逐一只破风筝。风筝挂在电线杆上,一名少年费劲爬上,终于取下。他举着风筝回头大笑,脸上满是尘土,却也满是光亮。
我心中涌出一句:“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失了飞翔的心。”
我步入圣婴大教堂旁的麦哲伦十字架。石亭之内,木制十字架静静伫立,底座香火缭绕,天花板彩绘着航海者与土着交会的瞬间。信徒在此低语祈祷,蜡烛一支接一支地点燃,火光摇曳。
一位穿着制服的少年静静跪在十字架前,他闭着眼,唇在颤抖,脸上有泪痕。
我默然站立良久,等他起身。我问:“你在祈求什么?”
他说:“我弟弟发高烧,我不知道神能不能听见,但我希望火能记住他的名字。”
我顿时鼻头一酸。
写下:“火是信仰之舌,舌头不会传递答案,但它能记住人心。”
我也点了一支蜡烛,默念一位已逝亲人的名字,那火光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
在出口处,一位盲眼老妇伸手摸索香火的位置。她说:“我看不见了,但我仍记得每一盏烛光该放的位置。”
我握住她手,将蜡烛放好。她微笑:“谢谢你,陌生人。我们都是来记得的。”
傍晚,我登上宿务山顶的“涛山观景台”。城市在夕阳中渐渐亮起灯火,海湾如绸缎铺展,船只在暗影中航行。远处山丘上映着晚霞,天边的云仿佛燃烧着未说尽的语言。
一对年轻恋人靠在围栏边,轻声交谈,女孩在男孩手心画着圈。我听不清内容,但那画面比话语动人。
在观景台的一角,一位老画家正用炭笔在画布上描绘暮色,他见我停下,邀请我坐下看。
“这不是风景,是记忆。”他说。
我问他为何画这座城市。
“因为我生于此,也终将归于此。”他说完,画布上已是一片橘黄与淡紫交叠的晚云。
他问我:“你为何走这么远?”
我说:“因为想确认,梦是不是真的能被带着走。”
他笑了:“梦不能带走,但能留下脚印。”
此刻,远处海湾传来焰火升空的声响。我转头望去,一场节庆在岛屿西岸开始了。焰火在夜空中绽放,如珊瑚吐出的火光,在风中一瓣瓣散落。
我将日记合上,写下最后一句:“每一座岛屿,都是某个梦的收尾,而宿务,是梦的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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