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仿佛听见远方雪地上鞋靴踩出的嘎吱声。那些踏雪而行的人,用岁月写下了埃德蒙顿的骨骼。我写道:“他们的背影穿越冰原,他们的足音仍在风中回响。文明不是砍伐森林,而是懂得敬畏与共生。”
馆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看我久久未动,轻声说:“这些记忆,靠我们传下去。”我点头,心中已有承诺。
在馆外,我看见一对青年男女在拍婚纱照。女方穿着厚羽绒外套之下的白裙在风中微微颤动,男方帮她整理裙摆的动作异常小心。我拿出相机,记录下他们笑着对望的一刻——他们不是在逃离寒冷,而是将它化作爱的幕布。
拍摄结束后,他们邀请我喝上一杯热可可。女孩对我说:“我们就是在这座城市出生、相遇、长大的。寒冷算什么,我们的爱比它更顽强。”
离开旧城区,我拐入皇后街。街墙上的涂鸦醒目夺目:蓝绿色极光、腾跃的麋鹿、守望雪夜的女巫……每一幅都像一场梦境的切片。
我钻进一间名叫“北极之心”的小咖啡馆,点了拿铁和枫糖松饼,坐在窗边,看着街上行人交错。他们低头疾行或仰头凝望,有人擦拭镜头拍摄壁画,有人站在路边发呆。寒风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诗意。
我打开笔记本,突然灵感涌现,将这些涂鸦幻化成一组长诗开篇:“在白雪之下,城市悄然作梦;在钢铁之间,画笔点燃自由。”
店主是位中年男子,递给我一杯新冲的枫叶红茶,笑道:“艺术与寒冷从不矛盾,它们都是灵魂的投影。”我接过,内心一热。
我顺手翻阅了角落书架上的一本旧画集,封面是一只站在雪地上的狼。扉页上写着:“北地的孤独,不是寂寞,是一种等雪落下的期待。”
我再次举笔,写道:“在每一片雪花中,藏着一段诗行;在每一盏灯光后,都有一个人仍在等,等热茶,等回答,也等春。”
夜晚,我又回到河边,来到那座红白相间的灯塔前。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照在水面,映出斑驳流影。巡逻小艇停泊在岸边,星光落在舷窗上,如同沉默的眼。
我站在灯塔下,思绪翻滚。一路走来,我见过无数城市的灯火,却很少有哪一盏光如此安静而坚定。它不喧哗,不张扬,只是温柔地照亮夜色。
我点起随身携带的小夜灯,将它放在栏杆上,任微弱的光芒与塔光交织。我想,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世间的一盏小灯,照不了远方,却能温暖一步之距。
远处河岸,有孩子在父母陪伴下放孔明灯,那一盏盏橙黄的光影缓缓升起,像是希望在寒风中慢慢飘远又落回人间。我忍不住拍下这一幕,写下:“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某人夜空中唯一的那盏灯。”
我在章节末写道:“北地的夜色没有喧嚣,只有辽阔的心跳。灯塔未言语,却早已照亮我内心的方向。”
我翻合书页,对夜空轻声低语:“下一站,格林兰岛·努克,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