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震。
随后,我进入一间小陶艺工作坊,一位女陶艺师正专注雕刻一尊火山模型。她告诉我:“火山就像人的心脏,外面冷,里面炙热。”
她递给我一个小陶盘,刻有“海风之骨”四字——据说是用火山灰与地热泥混制而成。我双手接过,掌心感到微微的热度与粗粝的质感。她轻声道:“它记得风的形状,也记得火的来处。”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也像这陶盘——行走于风雪之间,却藏着一颗炽热未眠的心。
夜幕降临,我走入一间小酒馆,室内灯光温暖,壁炉跳动着火焰,空气中是麦酒与鹿肉炖汤的香味。街头乐手坐在角落弹唱古老民谣,旋律低沉,如潮汐缓缓拍岸。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聆听。
一位名叫弗里德里克的老船长走来与我攀谈。他有一双苍蓝色眼睛,像极了格陵兰海上的冰浪。他低声说:“年轻时我航行过三次极圈,看见鲸鱼在海雾中跃出,像梦中精灵。”
他说航海是“孤独的艺术”,唯有在冰洋深处,才能听见自己真正的心跳。我望着他粗糙而温柔的脸庞,忽然明白,所谓经验,不是对风浪的抗争,而是在寂静中与自己和解。
次日清晨,我驱车沿海岸线前往霍普恩峡湾。沿途雪花纷飞,落在挡风玻璃上,如羽毛一般轻盈。我在一处岬角短暂停车,一位老渔夫站在岸边,静静望着冰封海湾。
他对我说:“这里,是风与冰对话的地方。”
我望着那片苍茫,心中渐渐澄明。
当我抵达霍普恩码头,一艘绿色破冰船正在准备启航。我登上甲板,寒风迎面而来,夹杂着盐与雪的气息。
船缓缓驶离岸边,冰海展开,如雪白宣纸。一块块浮冰相互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极了大地在低声絮语。
在甲板角落,一名摄影师站在风中,他说他拍过沙漠、丛林,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白。“这里像地球最后的呼吸。”他说。
我不禁闭上眼,让风吹打面颊——寒意如刃,却清醒得令人沉醉。天地寂静如诗,那一刻,我仿佛不再是旅人,而是这星球的一颗孤独细胞,与一切相连。
当船靠岸,众人兴奋拍照。我却站在舷梯尽头,久久未动,望着被风雪洗净的世界——
我在《地球交响曲》写下:“此地无声,却最响;此地无言,却最深。”
我轻轻合上笔记本,望向极北轻声道:
“摩尔曼斯克,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