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阴影里的声音换了个调子。
“难得还有这么一位善良的军官。那这样吧——我们在克里姆林都和釜洲都有线,你既然做不到对敌人赶尽杀绝,那你负责,把这些孩子,转移过去。”
文斯文愣了一下。
“啊?……我?”
“对,你。”
那声音顿了顿。
然后有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李发财。
他穿着件灰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那种在酒桌上敬酒的笑,客气,周到,虚伪。
他走到文斯文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
“这是一笔巨款,”他说,“这点钱,你先拿去用。”
文斯文低头看。
卡片很普通,黑色,翻过来,正面没有任何银行的标识,没有数字,没有名字。
他又翻回去。
背面印着一行数字。
三千万!!!!
文斯文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刚刚还在幻想这个数字。
刚才那个人说三百万的时候,他就想,三百万很多了。
现在这张卡躺在手心里,背面是三千万。
他掂了掂。很轻。
没等他反应过来,宇航天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到椅子上。
他把一支笔塞进文斯文手里。
李发财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日光灯管闪了一下,照亮纸上的字。
第一份:《投名状》。
这是朱将军集团正式把他捆在这条绳子上的方式。
文斯文扫了一眼。上面有他的姓名,有编号,有日期,还有他做过的所有脏事,大到洗劫村庄,小到贪污腐败,都记得很清楚。
空白处等着他签名。
第二份被推过来的时候,文斯文没看懂。
他看了第一行,没看懂。
第二行,没看懂。
第三行——
检举拓跋烈在漠南之战中的贪污以及反人类战争罪行。
他的手停在半空。
贪污?贪污是小的!
后面那行字才是重点——反人类战争罪行。
漠南地区数万乎浑邪儿童的失踪。七十八个城镇的焦土化毁灭。
全部按在拓跋烈头上。
文斯文盯着那行字,纸上的字一个个往他眼睛里钻。
数万。七十八。失踪。焦土化。
他是拓跋烈的学生。
从排长时候就跟着,连长,营长,团长。
拓跋烈手把手教过他怎么看地图,怎么定决心,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他结婚的时候拓跋烈没来,但让人送了礼。
他孩子满月的时候拓跋烈托人带了句话:好好培养,让他做个像你一样的栋梁。
现在他手里拿着笔,对面摆着纸。
李发财站在旁边,笑容还是那个笑容。
“签了,”他说,“这些孩子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都是拓跋烈的命令,你只是执行者。检举信一递,你是功臣。”
文斯文没动。
宇航天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不重,但一直没拿开。
阴影里那些脸还是看不见。但文斯文知道他们在看着自己。
“慢慢来,文将军。这不会耽误你的晋升。你想想啊,你战功赫赫,到时候拓跋将军肯定要提你一手。这份文件会在你的升迁后被发出去。嘿嘿。”
李发财笑了两声,笑的很难听。
文斯文握着笔,李发财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
“如果你不写嘛……”他顿了一下,“哎呀,你那个弟弟怎么来的,你得清楚哦?”
文斯文的手指抽了一下。
弟弟。釜洲。读书。过得不错。
李发财退后一步,又笑了。
他指了指文斯文手里那张卡。
“这笔钱拿了,你就不再是只给自己活着了。当然,我们也会保你,拓跋烈不敢动你。啧,说多了,那会拓跋烈还是不是玄武令都不知道喽。”
……
“然后你签了。”青松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也做了。是吧。三年,你卖了仅一万七千人出去。”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