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下去的吧。”
沉默。
然后那团黑暗里传来一声笑。
“怎么能是我推下去的呢。”
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
“我只是把他五花大绑地带到天台上，挂着。等一等。看风什么时候把他吹下去。”
多克的汗毛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
是因为他感觉身后那团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条从门缝透进来的光，落在米风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也就是多克的身后。
影子在动，真的在动，多克的余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张牙舞爪的。
但米风明明没动！！
多克回头盯着那面墙。
影子的轮廓在变化——肩膀微微耸起，又放下。头低下去，又抬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影子里挣扎，想出来。
米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们这边监控这么多。你不怕被发现？”多克其实一直很担心米风被拷起来，功臣也不能乱杀人啊，更何况他们只是来盯梢的，都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威胁，甚至可能目标都不是米风，只是几个贼。
“以前确实没办法。”
米风往前走了一步。
那条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表情很正常。很平静。甚至有点疲惫。
但当他再往前走一步，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影子上——
影子变了，形状变了。
那个影子的肩膀，比他的肩膀宽。
那个影子的头，比他的头大一圈。
那个影子站在墙上，像一个……别的什么东西。
多克往后退了半步。
“现在有办法。”
米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
某地。
宇文晦看着屏幕上的请求，眉头皱起来，米风让他关掉一些地方的摄像头。
不是一两个，是一批。
这需要从总系统侵入。他有这个权限。但这太奇怪了。
他想了几秒，也许是米风在反向测试宇文晦会不会帮他，算了，无伤大雅，关就关了，也许米风需要教训教训谁。
然后动手操作。
……
“几个人？”
米风又往后退了一步。光线重新照在他侧脸上。
墙上那个奇怪的影子消失了，只剩下普通的、瘦长的、属于米风的影子。
“算上中间人一共七个。资料全部备份了，给镇抚司发了一份。老单那边到时候也得帮我弄一份。”
多克看着他。
那条光横在两人之间，像一条界河。
“这是你们国家。你这样是犯法的。”
米风沉默了两秒。
他的表情……怎么说呢，是那种“你在跟我说法律？”的表情。
“妈呀。”
他笑了。
“全球叫得上名的国家的法律我全违反过。我有你们花旗十七项联邦重罪以及四十项州级罪行。我有东瀛最高检的指控。有乎浑邪和艾达的间谍罪以及战争罪指控。当然，都是假身份的。”
他往后退了了一步。
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身前。
墙上的影子又变了。
那个肩膀更宽的东西，又出来了。
“现在我是米风上校。是大秦的一等功臣。几个毛贼。”
多克看见墙上的影子在动——那个东西往前走了一步，但米风站在原地没动。
“往前翻几千年，老子当街杖毙这群人都没有一个人敢说不是。”
影子又往前走了一步，多克没心听米风吹，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皇家还要找个公公过来带话呢，说本将军干得好。”
米风忽然停住了，因为外面传来一阵笑声。是包厢那边。米雪在喊什么，听不清。然后是索娅的声音，轻轻的，在说什么。
米风抬起头，他看着那扇门。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松了一点。
然后光落在他的脸上。
影子恢复正常。
“好啦，没事。”
他拍了拍多克的肩膀。
“吃饭吧，老哥。”
多克没说话。
米风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如果他们报复——”
“有你，有我。”
米风的声音很轻。
“没人会报复的。”
他推开门，光涌进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我回来啦！！！”
他喊了一声，往包厢那边走。
多克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背影。看着他在走廊里走，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拖在后面。
然后他走出去，走进那个热热闹闹的包厢。
米风坐在那儿，正在跟米雪说话。索娅在旁边，把他面前的碗筷摆正。一桌子大菜。热气腾腾的。其乐融融的。
多克坐下。
拿起筷子。
他看着对面的米风。
米风抬头，跟他目光对上。
然后米风笑了一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多克低头，扒了一口饭。
他没再看那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