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面在光线照射下,会随角度变化呈现不同的纹路与色彩。
箱中共十匹,每匹颜色纹样皆不同,展开时,满殿光华流动,连那些见惯珍宝的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第二个箱子装的瓷器也不是凡品。
不同于常见的青白瓷,漆黑的釉面上,浮现着如宇宙星辰般的光斑,随着光线流转,光斑会变幻色彩。
这种瓷器烧制极难,万中无一,也就是所谓的“曜变天目”,箱中只有三只茶盏,每一只都价值连城。
第三个箱子最小,也最不起眼:里面只有一卷羊皮。
任纯忠走上前,捧起羊皮卷,却并未立即展开,而是慢悠悠地说道:“前两件,只是寻常礼物,聊表我华夏朝对沙阿陛下的敬意。这第三件,才是我皇真正要送给陛下的礼物。”
“这是什么?”沙阿有些好奇,身体不禁微微前倾。
“是一张图。”任纯忠故意顿了顿,环顾了四周一眼,吊足了胃口,方才继续开口说道:“一张能让花剌子模摆脱附庸地位,真正称霸河中、乃至整个中亚的图。”
殿中瞬间哗然。
一位白发老臣出列,厉声道:“狂妄!我花剌子模本就是独立强国,何须他人赠予地位!”
任纯忠看向他,神色平静:“这位大人所言极是。但在下想问一句:既然花剌子模是独立强国,为何每年要向虎思斡耳朵缴纳二十万第纳尔贡赋?为何大辽使者每次到来,都高坐上位,接受沙阿陛下的亲自接待?为何花剌子模的军队不能越过阿姆河以东,不能进入撒马尔罕、布哈拉这些本该属于你们的城市?”
句句如刀,扎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那老臣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沙阿的脸色沉了下来,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使者,”他缓缓开口,“你这是在挑拨我们与大辽的关系吗?”
“外臣不敢。”任纯忠躬身,“外臣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事实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大辽立国三十年,自耶律大石死后,国力渐衰,早已不复当年之盛。”
“大辽如今女主当政,少壮派与老臣内斗,东部都督耶律察忽桀骜不驯,西部附庸离心离德。”
“这个帝国,就像一棵内部被蛀空的大树,看着枝繁叶茂,其实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倒。”
他向前一步:“而现在,风就要来了。”
“什么风?”
“东风。”任纯忠一字一句,“我皇十万大军,开春即发。首战必取高昌,切断大辽与东部的联系。”
“届时,耶律察忽必率东部主力东援,大辽中军亦将东调。整个帝国的重心,都会压向天山北路。”
他再次击掌。
殿外的两个护卫抬着一面巨大的木板进来,板上蒙着绸布。
任纯忠走到板前,抓住绸布一角:“陛下,诸位大人,请看……”
绸布落下。
板上是一张巨大的西域地图,以彩色颜料绘制,山川、河流、城池、道路纤毫毕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图上的标注:大辽疆域被朱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圈内标注着各地的驻军数量、粮草储备、将领姓名。
而在高昌以东,一支巨大的红色箭头从玉门关伸出,直指伊犁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