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军进兵路线。”
任纯忠拿起一根细木棍,点在红色箭头上,“出玉门,取星星峡,下高昌,然后分兵两路:一路北上取北庭,一路西进伊犁河谷。预计九十日内,完成对大辽东部主力的合围。”
他又拿起一根蓝色木棍,点在撒马尔罕的位置:“而这里,大辽西部兵力空虚。驻军不会超过两万,且多是老弱。若此时,有一支精兵从西边发起进攻……”
蓝色箭头从玉龙杰赤伸出,向东,穿过阿姆河,直插撒马尔罕、布哈拉、怛罗斯。
两条箭头,一东一西,如一把巨钳,将大辽拦腰夹住。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张图上,在那两条箭头上。
有人呼吸急促,有人手指颤抖,有人眼中燃起火焰。
沙阿的手握紧了宝座扶手,良久,他问:“事成之后,如何?”
任纯忠这才把手里握了许久的第三个箱子里的羊皮卷展开,正是那份“分疆图”。
图上,大辽疆域被一道弯弯曲曲的黑线分开,东半部标注“华夏”,西半部标注“花剌子模”。
“以此线为界。”任纯忠的木棍划过黑线,“以东,包括天山南北、伊犁河谷、七河地区,归我华夏。以西,整个河中、呼罗珊,尽归陛下。两国永为兄弟之邦,互通商旅,共御外侮。”
他放下木棍,声音清晰:“我皇愿与陛下立约:缔约之日,先赠陛下铠甲三千领、强弓五千张,作为出兵之资。待大辽灭亡,再依约交割疆土。若有违背,天地共诛。”
条件丰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殿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声。
那些武将的眼神已经变了,三千领铠甲,五千张强弓,这足以武装起一支强悍的军队!
但沙阿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宝座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在任纯忠脸上、在那张地图上、在殿中百官脸上缓缓移动。
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终于,他开口,声音平静:“使者所言,甚为动人。但本汗有一事不明。”
“陛下请讲。”
“大辽立国三十载,控弦之士不下二十万。耶律大石当年以二万骑破塞尔柱十万联军,其兵威之盛,天下皆知。”
沙阿身体前倾,“你凭什么认为,刘錡一定能赢?若他败了,我们今日之约,岂不成了一张废纸?而我花剌子模,却要背上背叛宗主之名,从此与大辽不死不休。”
这个问题尖锐至极。
任纯忠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陛下此问,外臣有三答。”他竖起三根手指,“其一,时势不同。耶律大石时,大辽初立,上下同心,将士用命。而如今,女主当国,政令不畅,少壮派与老臣内斗,契丹人与回鹘、葛逻禄诸部矛盾重重。此国势之衰,非兵戈之不利。”
“其二,战法不同。”他指向地图,“耶律大石善用骑兵野战,来去如风。但我皇此次西征,用的不是野战,而是筑垒推进之法……”
“每前进百里,必筑城寨,储粮草,设弩阵。大辽骑兵若来攻,则凭寨固守,以强弩射之;若不来,则步步为营,蚕食其土。”
“此法看似笨拙,却专克骑兵。三年前破西夏铁鹞子,用的就是此策。”
“其三,”任纯忠收回手,目光直视沙阿,“陛下以为,我皇只有西征一路棋吗?”
沙阿眼神一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