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后,刘錡的目光重新投向血肉横飞的前沿。
接下来,才是最凶险的时刻。
在敌人重压之下,实施有组织的撤退,稍有不慎,便是全线崩溃。
赵立接到命令,毫不迟疑。
他命令两个禁卫师在两翼掩护主力有序撤退。
同时,将两个野战师所属的六个步兵团负责交替掩护,两个师属骑兵团则伺机在局部发起反冲锋,迟滞大辽军。
申时初刻,第一批野战部队,在弓弩和剩余火枪的短暂密集掩护下,突然脱离前沿接触,快速向东南方向移动。
耶律察忽立刻察觉了华夏军的意图。
“想跑?缠住他们!”他挥刀前指。
数支契丹骑兵队如饿狼般扑向撤退的华夏军,试图咬住、分割他们。
但赵立早有准备。
第一个团后撤不远,第二批两个团便从侧翼压上,以严整的长枪阵和火枪弩箭,迎头痛击追得过近的契丹骑兵,掩护友军继续后撤。
待契丹骑兵重整,准备围攻这第二批部队时,他们又在第三批部队的接应下,有条不紊地向后移动。
如此往复,如同层层剥茧,又像是潮水般节节后退,却始终保持着锋利的“壳”面向敌人。
大辽骑兵攻势虽猛,但在这种有组织、多梯次的交替掩护撤退面前,竟难以抓住致命一击的机会。
每次看似要咬住一块,都会被另一块及时顶上来,反而在接触中不断付出伤亡。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
戈壁上,留下了无数倒毙的人马尸骸、丢弃的破损兵器和旗帜。
华夏军两个野战师在交替掩护中,成功将大部分兵力撤出,但代价也是颇为惨重,伤亡远超固守时的损失。
两个禁卫师在完成掩护任务后,也在夜色掩护下,悄然撤离了驼峰坳主营。
耶律察忽最终占领了驼峰坳,看着空荡荡的营盘和远处华夏军撤退方向上隐约的火光,脸色并不好看。
他取得了这次战斗的胜利,击退了华夏军,但未能达成围歼或重创刘錡中军的战术目标。
汉军撤退得很有章法,主力尚存。
“追不追?”部下请示。
耶律察忽望着东南方沉沉的夜幕,那里地势渐趋复杂。
他沉吟片刻,“收拢部队,救治伤员,清点战果。哨骑放出二十里,监视汉军动向。明日再议!”
三十里外,乱石岗。
刘錡在这里见到了赶来的何藓。
原来何藓收到刘錡的密令后,便派出大量斥候勘察周边地形。
确定好了地点后,何藓便匆匆赶来接应刘錡。
“陛下,末将已勘得一处绝佳伏击地,距此约十五里,名曰断肠谷。”
何藓语速很快,眼中带着血丝,“谷道狭窄曲折,两侧石崖高耸,仅容数骑并行。末将的火器军,正可埋伏于崖上……”
刘錡一边仔细听着何藓的汇报,一边查看着赵立呈上的战损情况。
“很好。”刘錡听何藓说完,“让将士们抓紧休整。耶律察忽今日虽胜,但求战之心更切。他若来追,断肠谷便是他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