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想借此拖延时间。
“各部,准备进攻汉军本阵!今日,必取刘錡首级!”耶律察忽最终下达了命令。
片刻之后,耶律察忽主力已与刘錡亲率的圆阵接战。
华夏军抵抗异常顽强,弓弩火枪齐发,给冲锋的大辽骑兵造成了不小伤亡,圆阵虽被挤压变形,却始终未破。
战况瞬间便陷入了胶着,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耶律察忽心中越发焦躁。
他仿佛能看到,汉人的援军正在从某个方向拼命赶来。
“不能拖了!”他眼中厉色一闪,“传令!前军加大压力,死死缠住汉军正面!”
“中军骑兵,随我直接冲阵,直取刘錡大旗!”
命令既下,大辽军攻势陡然加强。
耶律察忽亲率最精锐的两千铁骑,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捅向汉军圆阵核心。
低沉的牛角号与震天的战鼓同时响起。
大辽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分成数股,扑向华夏军阵地。
箭矢率先在空中交错,随即是骑兵冲锋的狂潮狠狠撞上步兵坚守的战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华夏军士卒知道身后是绝谷,退无可退,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长枪如林,死死抵住骑兵的冲击;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向近在咫尺的敌人倾泻箭雨;火绳枪在关键时刻的齐射,总能暂时打退一波最凶猛的进攻,但装填的间隙,便需要步兵用血肉之躯去填补。
耶律察忽亲率最为精锐的“斡鲁朵”重骑,如同一柄铁锤,反复凿击华夏军弧阵中央偏左的位置,那里正是刘錡帅旗所在。
每一次冲击,都让防线向内凹陷,溅起漫天血雨。
华夏军阵型被挤压得越来越扁,越来越向谷口收缩,伤亡急剧增加。
鏖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华夏军的弧形阵地已被压缩成紧贴谷口的一道薄薄人墙,阵亡者的遗体堆积在阵前,几乎成了新的障碍。
士卒们体力与精神都已濒临极限,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阵线开始出现明显的动摇,后退的步伐虽缓慢,却已无法遏制。
刘錡望向谷口那幽深的通道,又看了看如潮水般涌来、似乎无穷无尽的大辽骑兵,知道火候已到,厉声下令:“传令!全军……退入山谷!依托谷内地形,节节抵抗!”
鸣金声响起,仿佛带着一丝悲怆与急促。
早已到达极限的华夏军士卒,如同堤坝终于崩塌,开始向谷口那道狭窄的“生门”涌去。
撤退并非溃散,仍保持着基本的建制和交替掩护,但速度难免混乱,丢弃的兵刃旗帜、踉跄倒地的伤兵,无不彰显着这是一支被打退的败军。
耶律察忽见状,精神大振。
汉军终于撑不住了!
他挥军猛攻,试图在汉军完全退入山谷前截断、歼灭其大部。
华夏军断后的部队拼死抵抗,付出了惨重代价,才让主力得以陆续退入那狭窄的谷口。
当最后一面华夏军旗帜消失在谷口的阴影中时,耶律察忽的大军也冲到了谷口前。
谷内昏暗,曲折难见深处,只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向里蔓延,以及一些零星的、试图封锁谷口的抵抗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