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三月初三,长安勤政殿殿。
刘錡坐在御案后,望着舆图上那片被秦岭阻隔的土地——四川。
七年了。
自武德元年起兵,至武德四年覆灭金国、收服中原,华夏已据有天下三分之二。
北至大漠,东临大海,南抵长江,西控陇右。
唯有两处尚未归附:一是辽东的金国残余,二是东南的赵宋残部。
而四川,正处在两者之间。
它北依秦岭,南控云贵,东连荆楚,西接吐蕃。
若能得四川,便可从长江上游顺流而下,直取荆襄;亦可南下云贵,包抄两广。
若不能得,则华夏西南大门始终洞开,日后征伐东南,必受掣肘。
“陛下,”虞允文指着舆图,“四川宣抚使王炎,乾道五年(即武德四年)上任,将治所由益昌迁至汉中。此人虽是文官,以参知政事衔出镇四川,却是颇懂军事。上任以来,修城筑垒,积粟练兵,延揽人才,不可小觑。”
刘錡点了点头。
“王炎……朕听说过。陆游在他幕中,还有范仲芑、阎苍舒等人。”
虞允文道:“陛下圣明。据细作回报,王炎在汉中整军经武,将民间义士纳入官军,组建忠勇军;又招募契丹、女真降人,编为义胜军。其幕府人才济济,日夜商议北伐之策。如今金廷已退出关外,虽名为宋廷守臣,实则早已自成一系。”
刘錡沉默片刻。
“宋室偏安福州,赵昚自顾不暇。王炎在四川,名为宋臣,实则听调不听宣。若能用和平手段招抚,可免刀兵之祸。”
他看向殿中一人。
此人姓折,名彦深,是折可存之子,折皇后之侄,年方三十,机敏善辩。
“彦深,朕欲命你入川,劝王炎归顺华夏。你可愿往?”
折彦深躬身:“臣愿往。”
“好。”刘錡道,“你去告诉王炎,他若归顺,朕许他仍镇四川,官爵不变,部曲不动。他麾下人才,愿留者留,愿去者去,朕皆厚待。”
“若他不从……”
刘錡顿了顿。
“你便告诉他,朕的大军,已在秦岭北麓等着了。”
“臣明白。”
汉中。
王炎站在宣抚司衙署前,望着新落成的“静镇堂”匾额,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自上任四川宣抚使以来,他将治所从益昌迁至此地,便是看中了汉中“北瞰关中,南蔽巴蜀”的战略地位。
四年间,他整修城防,训练士卒,积蓄粮草,延揽英才。
陆游、范仲芑、阎苍舒等人先后入幕,日夜筹划北伐大计。
后来刘錡将金廷逐回辽东,收复被金军攻占的临安,官家逃亡福州,宋廷龟缩东南,但王炎对此并不在意。
他深知,赵昚自身难保,能给四川的支援有限。
既然如此,不如靠自己。
“宣抚,”幕僚陆游匆匆走来,“长安来使,已到城外。”
王炎眉头一皱。
长安?刘錡的人?
“请他进来。”
折彦深被引入静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