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只见堂中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川陕舆图,山川关隘标注详尽。
两侧立着数名文士,个个目光炯炯。
“在下折彦深,奉华夏皇帝之命,拜会王宣抚。”
王炎端坐正中,淡淡道:“折先生远来辛苦。赐座。”
折彦深落座,开门见山:
“宣抚可知,天下大势已定?辽东金虏,苟延残喘;福州宋室,偏安一隅。唯有华夏,据有天下三分之二,万民归心。宣抚雄踞四川,手握重兵,何不顺应天命,归顺华夏?”
王炎微微一笑。
“顺应天命?折先生说的天命,是刘錡的天命?”
“正是。”
“那本官倒要请教,刘錡起兵关中,自称华夏,与朝廷分庭抗礼。本官是大宋臣子,食宋禄,受宋恩,岂能背主求荣?”
折彦深道:“宣抚说食宋禄,可宋室的禄米,几年没送到了?宣抚说受宋恩,可宋室给宣抚的,除了一个空头宣抚使的名号,还有什么?”
王炎面色不变。
“名号便是大义。本官守的是大宋的疆土,尽的是大宋的臣节。折先生不必多言。”
折彦深叹了口气。
“宣抚忠义,在下佩服。但宣抚可曾想过,若华夏大军压境,四川能撑多久?”
王炎站起身。
“能撑多久,便撑多久。”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秦岭一线。
“折先生请看,自大散关至仙人关,大小关隘数十处,本官皆已加固。兴州、洋州、大安军,各处义士已纳入官军,日夜操练。关外忠勇军,与御前军马一般待遇,足可一战。还有义胜军,皆是契丹、女真降兵,战力不俗。”
他转身,目光如电。
“刘錡若来,本官便在秦岭与他周旋。一年不够,便两年;两年不够,便三年。待他师老兵疲,本官自可反守为攻。”
折彦深沉默片刻。
“宣抚真乃人杰。在下会将宣抚之言,如实转告陛下。”
王炎点了点头。
“折先生慢走。本官不送。”
折彦深离去后,静镇堂中一片寂静。
陆游率先开口:“宣抚,此人言辞犀利,恐非等闲之辈。刘錡派他来,是试探,也是威慑。”
王炎点了点头。
“务观所言极是。刘錡志在天下,早晚必图四川。本官今日拒他,便是与华夏为敌。从今往后,大战不可避免。”
范仲芑上前一步:“宣抚,汉中虽固,然蜀中疲敝,粮草有限。若刘錡倾国而来,恐难久守。”
王炎沉吟道:“华阳(范仲芑字)所言有理。所以本官早有谋划,备豫丰本,固本培元。”
他走回案前,取出一份文书。
“这是薛季宣送来的《备豫策》,主张先固根本,再图进取。本官深以为然。从今日起,各地屯田需再加紧,军粮务必储备三年之需,诸军操练,不可懈怠。”
阎苍舒道:“宣抚,若刘錡以水军溯江而上,直取重庆,如何应对?”
王炎微微一笑。
“苍舒放心。长江上游,夔门天险,一夫当关。本官已命夔州守将增筑城垒,多备炮石。水军方面,亦已命人打造战船,招募水手。刘錡若来,便让他尝尝蜀道之难。”
众人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