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钰摇了摇头。
“没有。”
福伯松了口气,拉着他在炭盆边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老奴给公子热了壶茶,公子先暖暖身子。”
魏明钰坐在炭盆边,看着福伯忙进忙出。
“福伯,”魏明钰忽然开口,“我们回吴兴吧。”
福伯一怔,低头摆弄了一会碳火,半晌才回道:“明日,老奴带公子去见一个人。”
“见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临行前,夫人吩咐老奴的。”
魏明钰沉默。
夫人。就是他的母亲。
那个被他叫做“姑母”的人。
天刚蒙蒙亮,魏明钰就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院子已经被清理整齐,福伯正在院子里扫雪。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像一种无言的陪伴。
魏明钰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走出房门。
“公子醒了?”福伯放下扫帚,“老奴煮了粥,公子先吃点东西。”
魏明钰点了点头。
两人在屋里坐下,就着咸菜喝粥,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福伯收拾碗筷,忽然低声道:“夫人吩咐过,若是……若是公子想回吴兴,就让老奴先带公子去见一个人。”
魏明钰心中一动。
“见谁?”
福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公子且跟老奴来。”
福伯带着魏明钰,在长安城中七拐八绕。
他们先是进了西市,在人群中穿行。
福伯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摊,买点东西,和摊主闲扯几句,然后再继续走。
出了西市,又进了东边的巷陌。
这里住的都是寻常百姓,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高的土墙。
魏明钰注意到,福伯虽然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不时回头看看,侧耳听听,确认没有人跟踪。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福伯终于在一处破旧的小院前停下。
这院子藏在巷子最深处,门板斑驳,门环生锈,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福伯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
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汉子的脸露出来。
他看了看福伯,又看了看魏明钰,点了点头。
“进来吧。”
院子不算大,里面倒是收拾得很干净。
正房的门口,负手站着一个年约六旬的男子。
他个头不高,身形敦实,身着寻常的深色袍服,面容圆润,颌下虽是一副虬髯,却打理得很是精细,眼神温和而深邃。
看见二人进来,他微笑着迎上前来:“明钰,你终于来了!”
魏明钰认出他来。
野利昌。
怀仁公野利昌。
他在长安这些日子,跟在刘晟身边办事,见过不少朝中官员,包括眼前这位党项贵族。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野利昌看着魏明钰,目光复杂。
“进来说话。”
几人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榻,几把椅子。
桌上放着茶具,还冒着热气,显然主人正在等人。
落座之后,野利昌屏退了那个开门的汉子,只留下福伯在旁。
他看着魏明钰,缓缓开口:
“孩子,你姑母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