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钰心中一震。
“您……认识我姑母?”
野利昌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她什么都没对你说?”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对,这样最好。”
魏明钰盯着他。
“您到底是谁?”
野利昌沉默片刻。
“你姑母没告诉你,也是应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顿了顿,“但如今你既然来了长安,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魏明钰。
那是一块玉佩,形制与墨玉不同,玉质温润,显然是上品。
玉佩上刻着二个党项文字:野利。
“你姑母,是故夏晋王嵬名察哥的女儿。我想,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野利昌缓缓道,“但你可知,你父亲野利坚怎么死的?”
魏明钰点了点头。
“知道。战死于灵州。”
野利昌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你父亲的生母是谁吗?”
魏明钰一怔。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野利昌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野利坚的生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是野利坚的亲舅舅。”
魏明钰愣住了。
野利昌继续道:
“党项贵族之间,多有联姻。嵬名和野利,世代通婚。野利坚随母姓,这在咱们族里,是常有的事。所以你姑母叫我一声舅舅,也是应该。”
他看着魏明钰,目光柔和下来。
“这些年,你姑母一直和我有联系。她手里有晋王留下的宝藏,富可敌国。而我,在新朝中也算有些根基,族中子弟在华夏军中任职的,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
“我们一直在准备。”
魏明钰的声音有些干涩。
“准备什么?”
野利昌看着他,目光深邃。
“孩子,你以为你姑母这些年,只是为了把你养大成人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大夏虽灭,但党项人还在。嵬名家的血脉还在。我野利家的子弟还在。只要人在,根就在。”
他转过身,看着魏明钰。
“你姑母把一切都给了你。晋王的宝藏,野利家的死士,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忠心。她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魏明钰久久不语。
他想起母亲这些年教他的那些东西:兵法、谋略、权术。
想起山庄里那些沉默的护卫,和那些来来往往,却从不公开现身的“客人”。
想起母亲偶尔望向北方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锐利。
原来,那不仅仅是思念。
还有谋划。
母亲对所有人都隐瞒了自己的身世,在所有人的眼里,自己就是晋王嫡亲的血脉,野利坚遗孤。
“您告诉我这些,”魏明钰抬起头,“是想让我做什么?”
野利昌摇了摇头。
“不是让你做什么。是让你知道,你是谁。”
他走到魏明钰面前,与他平视。
“你是嵬名家的血脉,是咱们党项人最后的希望。你姑母让福伯带信给我,她把一切都押在你身上,所以,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把希望都押在了你的身上。”
魏明钰转头看向福伯。
福伯站在一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祥。
“公子,”他轻声道,“之前夫人和长安的联络,全由老奴负责。”
魏明钰闭上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