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魏明钰离开长安。
他带着福伯,沿着官道往东,缓缓行了数十里,然后在一个夜晚,突然转向北上,直奔宁夏府府。
与此同时,几匹快马从长安城外的一处隐秘院落离开,向北而去。
那是野利昌派出的信使,带着另一封密信,前往野利雄的驻地。
宁夏府以北两百里,北庭军驻地。
野利雄正在观看一封密信。
信是野利昌亲笔,寥寥数语:“少主已赴宁夏府,暗中率部接应,确保其安全,不得有误。”
野利雄看完信,面色凝重。
少主?什么少主?
他只知道野利昌在长安谋划大事,却不知还有一位“少主”存在。
但既然是族长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他召集了麾下最信任的几名连长,都是野利部的老人,跟了他多年。
“今夜子时,各率本部心腹,便装随我南下。”
“这是……”一名连长惊愕道。
野利雄摆了摆手。
“别问。记住,此行隐秘,不可让任何人知道。留下的弟兄,照常操练,一切如常。”
是夜,两百余名野利部骑兵悄然离开驻地,向南而去。
他们以为行动隐秘,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野利雄军中,有一个排长,虽是党项人,却不是野利部。
此人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办事勤勉,其真实身份却是影阁安插在北庭军中的眼线。
野利雄离开大营的时候,他正好值夜。
他看见野利雄的营帐中灯火亮到深夜,看见几个连长悄然进出,看见后营的马匹被悄悄备好。
他没有出声,没有惊动任何人。
天亮后,他若无其事地交班,回到自己的营帐。
然后,他取出一张细长的纸条,用炭笔写下几行字:“野利雄率野利部嫡系约二百人,昨夜子时秘密离营,便装出行,去向不明。”
半个时辰后,营外一所酒肆里,飞出一只信鸽腾空而起,向南飞去。
宁夏府。
这是一座雄城,城墙高阔,旌旗招展。
城外驻扎着连绵的军营,一望无际。
那是北庭军的主力所在。
魏明钰在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住下,然后让人递了拜帖去靖安侯府。
拜帖上写的是:晋王侍读魏明钰,求见靖安侯。
侍读是魏明钰在晋王府的公开身份,
此时突然出现在宁夏府,相信癿春一定会见他。
果然,第二天一早,靖安侯府的人就来了。
“魏先生,侯爷有请。”
靖安侯府坐落在宁夏府城正中,占地极广,气派非凡。
魏明钰被引入正堂,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上首喝茶。
此人约莫六十多岁,虎背熊腰,面容刚毅,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穿着常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癿春。
魏明钰躬身行礼。
“草民魏明钰,拜见侯爷。”
癿春放下茶盏,打量着他。
“魏明钰?听说过。晋王身边的红人,怎么,不在长安好好待着,跑到宁夏府来做什么?”
魏明钰抬起头。
“草民此来,是有一事相告。”
“哦?”
魏明钰看了看左右。
癿春挥了挥手,屏退众人。
“说吧。”
魏明钰道:“晋王殿下,正在暗中争储。”
癿春眉头一挑。
“这算什么新鲜事?谁不知道晋王和燕王都是储位人选?”
魏明钰摇了摇头。
“侯爷有所不知。晋王那边,已经开始联络朝臣,布置人手。据说,已有不少人暗中投效,包括一些军中将领。”
癿春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
魏明钰道:“草民只是觉得,侯爷是燕王的亲舅舅,这些事,应该知道。”
癿春沉默片刻。
“你是晋王的幕僚,却来告诉我这些……你这算不算是是背主求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