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应该知晓,草民为晋王争储一事出谋划策,内外奔走,颇得晋王信任,密室倒是不避着草民。”
“至于密信,倒是草民无意中看到一眼,却非晋王有意交由草民阅览。”
但这个年轻人,目光坦然,言辞恳切,看不出半分虚假。
“那野利雄之事如何解释呢?”癿春忽然问道。
魏明钰抬起头,一脸茫然。
“太后只说草民来宁夏府,如有不便,可找他办事。但他为何会在此时犯上作乱,草民却是不知。”
“只是草民刚才听侯爷抓了他,以为侯爷已经知晓草民身份,便不再隐瞒,干脆和盘托出,以表诚意。”
癿春盯着他。
这个解释,似乎也说得通。
野利雄的擅动,也许另有原因。
“你先起来。”癿春道。
魏明钰起身,垂手而立。
癿春看着他,沉吟片刻。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若属实,你投燕王的事,我自会安排。若有一句虚言……”
他顿了顿,目光冷得像刀。
“你知道后果。”
魏明钰躬身。
“草民明白。”
魏明钰离开侯府时,已是后半夜。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沉稳,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野利雄被抓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
情急之下,他拉上了曹太后把水搅浑,这不在计划之内。
母亲在长安的联络人之中,似乎并没有李仁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为了自保编的那个谎,把刘晟彻底拉下了水。
勾结将领,私藏兵甲,谋反篡位,这些话,足够让刘晟万劫不复。
可他顾不得了。
野利雄被抓,他的处境已经危如累卵。
若不尽快取得癿春的信任,他连宁夏府城都出不去。
至于刘晟……
他闭上眼。
那个人,本来也谈不上是他的兄弟。
他只是利用他,接近他,骗取他的信任。
仅此而已。
派人护送魏明钰回驿站后,癿春独自坐在堂上,久久未动。
魏明钰的话,他信了几分?
七分?五分?三分?
他不知道。
但这个人的出现,确实解开了他心中的一些疑惑。
刘晟暗中争储,他是知道的。
但若只是争储,倒也罢了。若是谋反……
他想起魏明钰说的那句话:“事成之后,宁夏府归你。”
虽不知真假,可如果是真的,那又是写给谁的呢?
难道他的麾下,还有谁值得刘晟开出这样的价码?
翌日,两封密信从宁夏府被快马送出,奔向各地。
一封送往云中,那是北府军大营驻地。
一封送往长安。
魏明钰在宁夏府逗留了月余,癿春倒是没有圈禁他,而是派人陪着他在城中四处游玩吃喝。
魏明钰只知癿春需要时间核实自己的说词,倒也并不在意。
刘晟那边,所谓密室、密信都是自己编造出来的,即便刘晟真有什么其他的隐秘之事,以刘晟的精明谨慎,癿春根本查不出什么。
曹太后这边,毕竟是归附的王爷,虽无地位实权,却也是御封的王爷。若无实据,一时之间却页拿她无可奈何。
因此,魏明钰并不担心谎话被戳穿,只要癿春被自己说的起了疑心,亦或是对争储、甚至是……动了心,自己的目的就算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