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的正堂,今夜灯火通明。
“魏先生到了,侯爷。”
魏明钰被引入堂中时,癿春正坐在上首喝茶。
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和煦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请客人来叙话。
“见过侯爷!”魏明钰躬身施礼。
“有劳魏先生久等,这几日军务繁忙,始终不得空。”癿春微笑道。
“侯爷辛苦。”魏明钰道。
“谈不上辛苦,只是手下一个叫野利雄的团长试图作乱,耽误了几天,先生请坐。”癿春摆了摆手。
野利雄?被抓了?
魏明钰心头巨震,不由得变了脸色。
“魏先生……这是哪里不舒服吗?”癿春看着魏明钰,嘴角微挑。
魏明钰袖中的拳头握紧,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复杂。
“侯爷,草民有罪。”
癿春看着他,目光深邃。
“什么罪?”
魏明钰抬起头。
“草民不姓魏,也不叫魏明钰。草民本姓曹,是安乐王李仁孝之母曹太后的族人。”
癿春的目光微微一凝。
曹太后?安乐王?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
李仁孝,故夏皇帝,归附华夏后被封安乐王,在长安城中安享富贵。
曹太后,是李仁孝的生母,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在灭国后带着儿子归降,保住了全族的性命和地位。
“曹太后的人?”癿春缓缓道,“她派你来做什么?”
魏明钰道:“太后召草民来长安,本意是让草民伺机接近晋王,谋一份拥立之功。”
癿春冷笑。
“拥立之功?她想拥立谁?”
魏明钰摇头。
“太后只是说,陛下迟迟未立太子,将来新皇登基,我们这些归附之族,未必仍能得享荣华富贵,须早做打算。”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真实。
癿春沉默片刻。
“那你为何又来找我?”
魏明钰抬起头,目光坦然。
“因为草民发现,晋王不对劲。”
“不对劲?”
魏明钰压低声音:“草民发现,晋王暗中结交将领,私藏兵甲,似有不臣之心。”
癿春面色微变。
“你说什么?”
魏明钰道:“草民不敢妄言。但草民亲眼所见,晋王府中有一间密室,里面藏着兵甲舆图,还有几封与边将往来的密信。草民只看到一封,上面写着……写着事成之后,宁夏府归你。”
癿春的瞳孔骤然收缩。
宁夏府归你?
宁夏府,那可是自己的地盘。
刘晟想拉拢他麾下的将领?还是……
“你可看清了,是写给谁的?”
魏明钰摇头。
“草民没看清。但草民不敢再待下去了。若晋王真的谋反,事败之后,草民这个幕僚,必然跟着陪葬。曹太后那边,也脱不了干系。”
他叩首在地。
“所以草民才冒险来宁夏府,求见侯爷。草民想转投燕王,求一条活路。”
癿春久久不语。
不对……
“既是密室,你又如何进得去?”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魏明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