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福瑞拔刀拼死抵抗,却挡不住溃败的洪流。
士卒四散奔逃,将不顾兵,兵不顾将。
更让他绝望的是,攻城多日,华夏军都没使用过的火器,现在终于露面了。
为了避免把高福瑞吓到,在吴挺拿下清溪关之前,吴拱严禁士兵使用火器,一直都用常规守城武器与大理军对抗。
以至于有那么几次,大理军险些攻上城头,因此把高福瑞死死的吸引在了剑门关下。
如今关门打狗,瓮中捉鳖,吴拱没了顾虑,华夏军火枪、手雷、火炮齐上。
一时之间,狭窄的山道上,爆炸声震天动地,在崖壁间回荡。
铅弹如雨,轻易破开大理军的皮甲,钻进战象的身体。
本就被爆炸声惊得乱蹦乱跳的战象中弹后,虽皮糙肉厚,一时不至于伤及性命,却因痛极夺路狂奔,把大理军本就不太严整的军阵冲的是四分五裂。
激战半日,三万大理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高福瑞被围在一处山崖上,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人。
吴挺策马上前。
“高将军,降了吧。”
高福瑞惨然一笑。
“降?我高氏一族,从不降人。”
他举起刀,横在颈前。
刀光闪过。
高福瑞的尸体从马上栽落,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山石。
消息传回大理,高寿昌面色如土,久久说不出话来。
三万精兵,全军覆没。高福瑞,自刎殉国。
这一仗,败得如此之惨。
“好,好得很。”捷报传回长安,刘錡大喜。
“传旨:吴璘晋封蜀国公,赏金千两,帛万匹。吴挺、吴拱,各进一级,厚赏其功。”
“清溪关改为平南关,永为华夏南疆屏障。”
虽然,吴璘并未趁胜攻进大理国境内,但高氏在大理朝堂的威望一落千丈,段氏蠢蠢欲动,暗斗将起。
大理国都大理城。
相国府中,高寿昌面色铁青。
他手中握着一份从清溪关送来的军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清溪关失守,全军覆没。高福瑞将军自刎殉国。”
三万精兵,一朝覆灭。
高福瑞,他的族侄,高氏一族最骁勇的将领,就这么死了。
“华夏……”高寿昌一字一句,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吴璘……”
他猛地将军报摔在案上,站起身,来回踱步。
堂下几个族中子弟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高寿昌的相国之位,传自父亲高贞寿。
十二年前,高贞寿病故,高寿昌接任相位。
这些年来,他小心翼翼维持着高氏两系的平衡,既要压制滇东高观音隆的势力,又要提防族中各房的觊觎。
可如今,清溪关一败,三万精兵覆没,高福瑞战死——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传令——召集各房长老,明日议事。”
城东的一处酒肆里,一个中年商人正在与几个大理军官饮酒。
此人姓赵,名怀远,是一位从蜀中来贩茶的马帮首领。
他出手阔绰,谈吐豪爽,来大理不过半年,便结交了不少军中人物。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影阁安插在大理的密探,也是如今影阁首领赵正兴的族侄。
“诸位,”赵怀远举杯,“听说清溪关那边……败了?”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面色都不好看。
“赵兄有所不知,”一个百夫长叹道,“三万精兵,全军覆没。高福瑞将军自刎殉国。相国府那边,现在乱成一团。”
赵怀远一脸震惊。
“竟有此事?那……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另一个军官冷笑一声,“皇帝能说什么?这朝廷还不是高相国说了算。”
赵怀远摇了摇头。
“可惜,可惜。听说高福瑞将军是高氏一族中的猛将,他一死……”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几个军官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高福瑞一死,高家的权力格局,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