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錡看着她。
“你儿子魏明钰,朕见过。他拿着朕当年遗失的那块墨玉,说你是他的母亲。朕让他回去接你来长安,可你们一直没有来。”
嵬名玥低着头。
“民女……有罪。”
刘錡摇了摇头。
“想来,你必有苦衷。朕不怪你。”
嵬名玥抬起头。
她的眼眶微红。
“民女听说……陛下病重。想来看看。”
刘錡微微一怔。
“就为这个?”
嵬名玥点了点头。
“就为这个。”
殿中陷入沉默。
良久,嵬名玥忽然站起身,走到榻前。
“陛下,民女略通医术。可否……让民女诊一诊脉?”
刘錡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嵬名玥伸出手,搭在刘錡的腕上。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神情……震惊、悲痛、绝望,还有说不清的复杂。
她的手,缓缓滑落。
泪水,无声地涌了出来。
刘錡看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
嵬名玥没有回答。
她只是跪在榻前,捂着脸,失声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压抑了三十年的悲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刘贵大惊,想要上前,却被刘錡抬手制止。
刘錡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嵬名玥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你怎么已经病成这样?”
刘錡微微一笑。
“人老了,总有一死。朕活了七十多岁,够了。”
嵬名玥摇了摇头。
“不够……不够……”
她喃喃着,泪水又涌了出来。
刘錡看着她。
“云夫人,你到底怎么了?”
嵬名玥看着他,目光复杂至极。
“陛下……你还记得三十多年前那个雪洞吗?”
刘錡点了点头。
“记得。你救了朕的命。”
嵬名玥摇了摇头。
“不只是救命。”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刘贵,欲言又止。
刘錡想了想,抬手示意刘贵先出去,刘贵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关上了殿门。
“那天晚上……你中了毒箭,昏迷不醒。民女用草药给你解毒,可那毒太烈,你一直在发高烧,说胡话。”
刘錡静静地听着。
“民女没有办法,只能用一种……一种禁药。”
她的声音发颤。
“那药叫‘情毒’,本是草原上用来……用来那种事的。可它也能解毒,以毒攻毒。民女把它,用嘴给你喂了下去。”
刘錡的眉头皱了起来。
嵬名玥继续道:“可那药的副作用……你知道是什么吗?”
刘錡没有说话。
嵬名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昏迷中,意乱情迷。民女……民女也中了那毒。那天晚上,我们……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
但刘錡……已经懂了。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