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多虑了。皇上他依旧英明睿智,并未失态呢。”
“那只是表面。哀家最是了解他。玄烨呀,打小就是这样。总是表现的波澜不惊。就算内心再怎么兵荒马乱,再怎么生气不高兴,也不会让人瞧出来。外人瞧着他呀,也只是比平时沉默了一点。还是该上朝上朝,该读书读书,什么也不耽误,也没人会觉得奇怪。其实,心里呀难受着呢。”
孝庄靠在锦被上,语气淡淡的道。
“这宸嫔,是伤着他的心了。”
“那,依着太皇太后的意思?不若奴婢叫了宸嫔来好好问问。”
“不必了,皇帝是天下之主。这天下美女多得是,可不止宸嫔一个。哀家恍惚记得之前听杰书他额娘说过,完颜氏有个女儿,快十六了,性子贞静,又出落得美貌动人。等过几日,召进宫来给哀家瞧瞧。”
苏沫儿顿了一下,点头应道:
“是,奴婢知道了。”
……
冬天的天儿黑的早。
乾清宫。
东暖阁。
明亮的宫灯下。
处理完政务的康熙,一身石青色的皇帝常服,神色放松的用着晚膳。
对面坐着一身藏蓝色常服的裕亲王福全。
“如今朱慈炯已除,杰书又来鹰信,说在福建一切顺利,尚可喜也有了投降朝廷之念。常宁和图海的大军围困住云南,吴三桂插翅难飞。想来不久之后,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福全一边说着,一边给康熙斟满了酒杯,笑着道:
“臣先提前敬皇上一杯。”
“这次能顺利拿下三藩,朕肩上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康熙勾唇一笑。
语气愉悦的道:
“王兄的这一杯酒,朕干了!”
李德全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眼看着皇上难得的这般有兴致。
自然没有打扰。
两人谈论着国事,不知不觉得便喝了半个多时辰。
这山西的羊羔酒,虽然度数不高,喝多了却依旧醉人。
就连康熙这样克制的人,不免也有了几分醉意。
裕亲王喝的更多,自然满脸通红。
李德全打发了小太监服侍着裕亲王去后殿歇息醒酒。
自己则带着宫人们服侍皇上歇息。
刚刚把皇上安顿好,喝了醒酒汤。
徒弟秦川便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禀报道:
“师傅,贵妃娘娘来了,要拦着吗?”
李德全皱了皱眉。
这些日子皇上虽说和宸嫔闹了别扭,却也并未宠信过其他嫔妃。
只是贵妃掌管宫务,又是皇上表妹。
而且,皇上这几日也偶尔去贵妃那里说话儿。
此刻倒是不好拦着的。
佟佳氏扶着宫女的手走进了外间儿。
“皇上歇下了?”
“回禀贵妃娘娘,主子刚和裕亲王饮了几杯,刚刚歇下。”
“我去看看表哥。”
“嗻!”
李德全低头应道。
佟佳氏走进里暖阁间儿。
康熙穿着中衣,躺在明黄色的帐子里。
眉头微蹙。
佟佳氏坐在床帐边上。
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望着对方清俊的轮廓。
凑上前轻轻的叫了一声:
“表哥。”
康熙睁开眼睛。
带着一丝醉意。
看见是佟佳氏,愣了一下。
淡淡一笑:
“敏之怎么来了?”
佟佳氏望着康熙眼下的倦怠的青色。
有些心疼的道:
“我来看看你,表哥也不要太辛苦了,身子要紧。”
“朕知道。”
康熙点了点头,缓缓的闭上眼睛。
摆了摆手道:
“你回宫歇着吧,朕没事。”
佟佳氏没有动。
瞥了一眼对方的神色。
柔柔的道:
“表哥向来自持,又何曾这般喝过酒。”
半晌。
见康熙不说话。
又咬了咬唇,强颜欢笑道:
“若是心里念着她,不若召她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