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2)

第190章

十月里, 京城连着下了两场大雪。

不过一夜的功夫。

紫禁城西边儿。

西苑太液池就结了厚厚的冰。

这个由北海、中海、南海组成的巨大冰面,便是这寒冬时节绝佳的滑冰场所。

女真人的家乡在辽远的东北宁古塔一带,一年中的好几个月里家乡都是冬季, 土地被冰雪覆盖。

有什么样的生活, 自然就会有什么样的习俗。

女真人和冰雪共生, 滑冰技术自然也成了女真人必备的生活技能。

太-祖努尔哈赤掌权时期,就长期带领女真诸部在新宾苏子河、太子河一带频频进行冰上军事训练。

这样的军事训练,同样带有娱乐的性质,顺便也大力推动冰嬉运动的开展。

所以。

入关以后, 满族的习俗也被带入关内。

冰嬉也就成为了大清的国俗。

为了纪念老祖宗曾经在白山黑水间的生活。

每年的颁金节之后的七天,都要举办盛大的冰嬉比赛。

所以。

冰天雪地的冬月, 守卫京师的精锐八旗军中, 会选拔出出色的子弟在太液池进行集中训练。

为即将到来的,一年一度的冰嬉大赛做准备。

摇光穿着一身儿水红色的对襟毛里子缂丝宫装, 外面罩着洁白的鹤麾裘。

和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一起。

站在西侧高高的观景台上。

看着不远处穿着各自旗下软式军服的八旗子弟们在冰上练习。

花滑、速滑、跑冰、打冰嘎、抢等。

所谓抢等, 便是选手们分成左右两队,左队穿红色马褂, 右队则穿蓝色马褂, 有专人在中间开球,两支队伍通过抢球得分。

这种比赛很精彩,有点儿类似冰上橄榄球。

非常的激烈而且具有对抗性。

甚至为了方便争抢。

选手们脚上穿的都是一种特制的不带冰刀的防滑冰鞋。

“主子,您冷不冷, 不然奴婢让人回去拿几个手炉过来吧。”

虽然观景台上有炭盆儿和帷帐,但是窗户大开着。

走廊上的风还是能直接进来。

总归不如屋子暖和。

眼见着摇光看比赛也快有半个时辰了。

怕她受凉。

一旁的蔓儿忍不住出身提醒道。

“没事儿, 这点儿冷怕什么。等过几日冰嬉比赛的时候, 说不得本宫还要亲自下场呢。“

摇光摇了摇头,语气不以为意的道。

以她常年修炼的体质。

早已经寒暑不侵了。

不要说还穿着这样保暖的鹤麾裘。

就是只穿着中衣, 这样的天气也不会冻着。

“你呀,明明是个美人灯模样儿,怎么偏爱玩这些男人们玩儿的东西。”

西鲁克氏站在摇光身侧。

穿着一身儿大红底子五彩绣金缎面斗篷。

双手捅在多啰尼的狐貍皮袖筒儿里。

笑嘻嘻的打趣道:

“我听王爷说,今年的冰嬉大赛,两黄旗和两白旗都是精锐尽出,憋着劲儿要和对方比转龙射球呢。”

转龙射球是冰嬉比赛中最具观赏性的项目,有点儿类似于现代的花样滑冰。

只不过和现代不同的是,这个比赛同时上场的选手特别多。

提前有专人在冰面上画好龙纹图案的滑道。

各旗的选手们按着顺序列队在龙纹滑道上。

每一旗配有一位旗手和一名弓箭手。

选手们一边在冰面上滑行,还要一边完成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当所属队伍经过旌门的时候。

弓箭手需要在滑过的那一瞬间。

拉弓射中旌门上的天球。

才算赢了一局。

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对选手的要求非常高。

不光是考验滑冰的技术,以及选手对移动靶的骑射命中能力。

更是对各旗的配合协作能力的一次比拼。

“怎么说,莫非两黄旗和两白旗又闹腾了?”

摇光望着不远处场上踩着冰鞋来去如风的八旗子弟们。

语气不以为意的道。

八旗之中。

两黄旗和两白旗不对付这事儿。

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是由来已久。

最初的根子,就是在太宗皇太极身上。

当年太-祖努尔哈赤还是后金大汗,八旗军队除了两黄旗以外,其他的旗被他分别分给自己的儿子们统帅。

其中皇太极麾下统帅的军队便是两白旗。

从那时起,朝廷上下便默认了两黄旗是大汗的直属军队。

是所有八旗军队之中地位最高的。

后来努尔哈赤死了,将麾下的两黄旗留给了多尔衮和多铎兄弟二人统帅。

而皇太极继承大汗位置,改年号天聪之后。

他的麾下的将士依旧是两白旗,这明显和他大汗的身份不对等。

但是强行夺取多尔衮兄弟的两黄旗,又怕会遭到反抗。

如果直接将两白旗和两黄旗互换,又担心旗下将士的忠诚问题。

毕竟两黄旗将士跟随多尔衮兄弟久矣,到底不如跟了他多年的两白旗忠诚。

所以。

便有谋士出了个主意。

让皇太极无需麻烦。

直接将自己旗下的两白旗改名成两黄旗就好。

这个意见正和皇太极的胃口。

他自是欣然采纳。

下了一道圣旨。

从此之后。

原本的正白旗和镶白旗,就因为皇太极而摇身一变,成了新出炉的正黄旗和镶黄旗。

成了所有八旗军队里地位最高的。

而原本高高在上的两黄旗将士。

则只能被动的变成新的两白旗。

待遇方面自然较之前降低不少。

他们自然是气不过。

但是那时候皇太极是皇帝。

手握大权。

胳膊拧不过大腿。

多尔衮兄弟和麾下将士也只能认怂。

将原本的正黄、镶黄旗旗帜,改为正白和镶白旗旗帜。

不过。

事情虽然过去了。

但是矛盾和仇恨的种子,却从此埋下了。

两黄旗和两白旗从那之后,就彼此不对付。

经常发生一些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