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肇也是倒楣,刚刚赶到战场,还没正经出战就遭遇了大溃败,而且很不幸的死在了乱军之中。
没办法,追击溃兵的是赵云,只要刘备没有刻意交代要抓活的,赵云出手就没有活口……这心狠手辣的名声又多了一笔。
其实追击溃军的时候就是这样,小卒在逃跑那就不会杀,以便形成倒卷之势,但领军者或试图重新组织溃兵的勇敢者必须干掉——孙肇就挺勇敢的,他想重整溃兵,那赵云当然得弄死他。
但也因为有孙肇垫背,庞德和马超倒是顺利撤到了五十里外。
孙肇的死活庞德可不在乎,他只焦虑马超的伤情。
营内已经找来了医者,这是氐人的祭司,也是巫医,但确实是会医术的。
巫医剪开了被血浸透的衣领,清洗着马超的伤口。
脖领的甲片已经弯曲变形,脖颈左侧伤口深可见脉,也幸好护脖的甲片起了些作用,若是没有甲片,阎行这一矛是能穿透脖子的。
马超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却还在喃喃的低语:“怎会如此……”
“只要能止住血,少将军便没有性命之忧……”
巫医说着,转头看向庞德:“但至少要卧床月余,不能行动,否则创口极易崩裂。”
庞德摇头:“刘备大军还会追击而来,我等不能停留在此处。可有办法使少将军经得起车马颠簸?”
马超的伤口止血并不容易,因为稍有颠簸就得前功尽弃。
而现在刚遭大败,失去了小槐里大营,赵云又正在持续追击。
眼下庞德所在这一带之前就已经坚壁清野,啥都没有,庞德军中又没粮草,肯定是守不住的,必须赶紧撤离。
那就必须颠簸。
“可以用羌药,能封住伤口,也经得起颠簸。”
巫医有点犹豫的说着:“但羌药有毒,眼下少将军年轻体壮气血充足,或无大碍,等到年岁稍长,就可能阴湿苦痛血气阻塞……”
“那就用!”
庞德点头,只要眼下不死就行,至于将来会不会有后遗症,那是将来的事。
不久,巫医烧了一罐子黑乎乎的胶状药,涂在了马超伤口上。
那药气味难闻,嗅之欲吐,但止血与封闭伤口的效果确实很明显。
“传令,连夜撤往美阳……”
庞德呼出一口气,带兵继续后撤,远离了战场。
……
另一边,刘备大军已经进驻小槐里营地。
随军的医官李整也在为阎行治伤。
阎行飞身而出的那一下,把左胳膊摔折了。
其实严格来说并不是摔折的,他用左手的钩镶硬挡马超长矛的那一下就已经骨裂了,只是后面飞扑的时候又多摔了一次。
“怎会想到用断矛刺敌?”
李整一边上夹板一边问着:“西州勇士皆是如此搏杀吗?”
“不,根本就来不及想。”
阎行摇了摇头,看着李整用柳木给自己固定手臂:“那杆矛随我多年,就和我现在的胳膊一样,早已有裂纹,是用鱼胶麻绳反复缠缚的。我知道它可能会断,也曾想过若矛断了要如何麻痹对手……但真到断了的时候,我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下意识的舍命求活。”
“舍命求活?”
李整比划了个大拇指:“丞相最欣赏的就是这样的人……越是绝境,越要放手一搏。”
“只可惜没能当场杀了马超。”
阎行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是兖州李将军之子,怎会在丞相军中做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