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间莺关：主动
“呵呵。”他的阴笑从嗓子眼发出, 涂铃想被吓得几欲当场晕厥。
他携着她在树林中穿梭，劲风刮过耳膜，树叶飞过眼前, 涂铃想听见他的吐声回荡在耳边，“小奴铃，我可终于又抓到你了。”
涂铃想几乎可以预想到，自己接下来会遭受怎样的惩罚。
他浑身的寒气，仿若从深潭里爬出来的妖兽，光是听着他那充满邪气的笑，她就已经开始全身发颤了。
涂铃想不知道自己被他带到了什么地方, 那里似乎是一个山洞，月光被尽数阻拦在外面。里面暗无天日，阴寒的潮气从地面漫起，冷意从脚心袭入她的身体。
“很喜欢跑是吧？看来你很想念我的锁链。”
涂铃想听到他又要绑自己，脑袋摇得似拨浪鼓，求饶道：“莲镜, 不要……”
“莲镜？呵，你一个奴隶，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公……公子？”
莲镜将她按在冰冷的石壁上，在黑暗中逼视着她的脸：“涂铃想，狐妖的事情, 你为何不告诉我？”
这几日, 他满脑子装的都是这件事，他尝试过去忘记, 去释怀, 可是他做不到。
他明明都能够接受她，可是为什么接受不了那只狐妖？
“你知道了？”涂铃想瞳孔睁大, 声音尖细。
莲镜观她反应，便知这事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了，不是明樱玉编造出来骗他的。
“所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她尝试过很多次，可是话到嘴边又怂了。
“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看到我受辱，你难道不高兴吗？”他的声音冷到了谷底，冷得涂铃想缩了缩脖子。
“不是的，我没有高兴啊，我怎么可能会高兴？”
莲镜眸光如电，拽紧她问：“涂铃想，我问你，那只狐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事？”
她摇着头答：“我不知道啊，我又没看见，但听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是……”她说不下去了。
“什么话？”
“就是……很浪荡的话，你还是不要听了。”
“说给我听。”
涂铃想腆着脸，垂下了眼帘，很难为情地说：“她说……说……你的身体很销魂。”
她说得飞快，声音小得似蚊蝇般。
她说完后，听见莲镜发出了一声暴吼，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她的臂膀，指甲嵌入她娇嫩的皮肉，疼得她眸中盈起了清泪。
她心道：让你别问，你非要问，现在又不高兴了吧。
“莲镜……”她试图安慰他，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那只狐妖在哪儿？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她跑了，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涂铃想被他这样暴戾的模样吓到腿软，道：“莲镜，这事可能……怪我，当时听说狐貍内丹有复活之效，我就想用你去引诱她出现，可是她却把你捋跑了，之后就对你做了……那样的事。”
莲镜闻言，冷眸朝她睨来，道：“是为了复活我，还是为了救你自己一条命啊？”
生死符连着生死，复活了他，便是救了她。
原来他都已经知道了。
涂铃想张着嘴，话语卡在嗓子眼，良久，才答：“你可以觉得我有私心，但是，你就不想复活回来吗？假如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选还是不选？我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取到那狐貍的内丹，但是这么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吗？”
莲镜沉默地看着她，一如深潭死寂的水。
“涂铃想，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我是因谁而死。”他的嗓音渐渐变得沙哑，哑得像沙子在寂寞的夜里流淌，“那天，是谁说的喜欢我？又是谁说的会一直陪着我？可是转眼就跑了，跑得那样决绝。你知道吗？我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他的一番话令涂铃想头昏脑涨，她嗫嚅说道：“莲镜，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被她气死的，而是被她写死的。
自己在他心里哪有那么重要？怎么可能就因为她的逃走，他就气死了呢？
那不过是她瞎写的。
他抓着她厉声说：“怎么不是这样？涂铃想，我是因你而死。你复活我，乃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你并不是为了复活我而复活我，你只是为了救你一条命而已。”
涂铃想的头越来越晕，这些事情太乱了，真要理，怎么理得清啊？
“莲镜，我知道狐妖这事算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恨我，我让你玩弄回来行不行？”她伸手解起了自己的衣带来，褪掉了身上的外衣，“等今天后，你就放我离开好不好？你既然已经复活，咱们以后各走各的路好吗？”
莲镜听到她说的“离开”“各走各的路”，胸中怒火横生，她的脑子里就只有逃离他身边这件事吗？
她就不能安安心心跟在他身边吗？
他眼底泻出冷芒，说：“那你去床上吧。”
涂铃想咬着唇，朝着里面的石床走了去，脱了绣花鞋，爬上了床，莲镜阴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要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好哦。”
她听从他的话，在床上平躺下，像他往日那般，演着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莲镜走了过来，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一颗夜明珠便亮了起来，涂铃想不适应地擡手捂住了眼睛，道：“能不能把光收了啊？”
“怎么？还怕被我看啊？乌漆嘛黑的有什么意思？”莲镜挑了挑长眉，“我成为尸体这段时间，没少被你看吧？”
涂铃想噎了声，又不是她想看的。
他站在她的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尾的弧度弯弯，说：“我还没有看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