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抬起头,目光扫过林涧,又掠过不远处依然保持警惕的卷毛,最后落回火光中。
“是。我当时说的‘我明白了’,不是敷衍。”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按照卷毛说的时间线。你和我被麻醉了。但我体质特殊,麻药代谢比常人快……我可能中途醒过一次。”
他看向林涧,眼神复杂:“我醒来的那一瞬间,听见你在说话,声音很轻,也很……温柔。那种语气,我从来没见过。”
“你当时背对着我,喃喃地喊着‘别怕,我就来了。’‘等我。’‘我保证。”
林涧皱眉。
他完全不记得这段,甚至开始怀疑陈最这话的真实性。
陈最继续说:“林涧。我猜想那东西应该是想要你回应。”
“卷毛救了我们,打断了爬悬崖的危险行动。但‘它’已经通过名字和回应,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你后来的梦境、幻觉,都是这种影响的延续。而‘它’可能还在等待机会,或者需要满足其他条件,才能完成它的目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卷毛暂时压下了情绪,急着说:“那现在怎么办?”
陈最看向林涧架在树上的手机:“先看看录像。看看这段时间,镜头里到底能拍到什么。”
林涧深吸一口气。
“不能坐以待毙。”林涧强迫自己冷静,“既然知道了它的规律,我们就有应对的可能。第一,从现在起,我们彼此代号交流。第二,无论听到任何熟悉的声音叫自己,都不能答应,不能回头。第三,尽量待在这里等待阿瑶救援。”
曾经出任务时,林涧代号孤舟,陈最代号雪峰,所以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
“嗡嗡嗡……”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林涧立刻接通。
阿瑶的声音传来:“林涧!你们还在原地吗?我们找到了一条通往山腹的近路,可能就在你们所在区域附近!听着,如果你们能移动,往东偏北方向走,大约三百米,应该能看到一处断崖,断崖下方藤蔓后面有裂缝,能进去!我们在这里会合!”
“阿瑶,保持联系,你们也千万小心!”
林涧强迫自己忽略这些混乱的记忆,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方向,找到阿瑶所说的断崖。没有GPS和指南针,他必须依靠最原始的方法。
他抬头看天,还好有太阳。
“卷毛,给我几根根直一点的树枝。”
卷毛立刻从附近寻来一根相对笔直、20厘米长的枯枝。林涧将其一端削尖,选了一块阳光能照到的地面,用力将树枝垂直插入泥土中,只露出十几厘米高。
这是部队常用的靠太阳影子定方位。
原理是:
1.太阳的视运动规律:太阳在天空中自东向西移动,因此物体的影子会自西向东移动。利用这一规律,在不同时间标记出影子顶端的两个点,其连线即为东西方向,第一个标记点为西,第二个为东。
2.光的直线传播:太阳光沿直线传播,因此影子的方向与太阳的方位相反。在北半球,正午时太阳位于正南方,影子则指向正北方。
十五分钟后,林涧在影子当前顶端的位置,用小石块做了第一个标记。又耐心等待了约二十分钟,影子已经明显移动了一段距离,他在新的影子顶端做了第二个标记。
两点的连线,大致就是东西方向。
那么,垂直于这条东西线的方向,就是南北。他用脚在地上划出垂线,太阳在侧前方,所以这一端是南,另一端是北。
“阿瑶说东偏北,大概是这个方向。走!”
三人不再迟疑,林涧打头,卷毛居中,陈最殿后,保持着紧密但又互相防备的距离,快速行进。
大约走了不到三百米,在这种地形下距离感并不精确,但应该相差不远。
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雾气也似乎被一股来自前方的气流搅动,流动加快。
“没路了!”卷毛提醒。
三人停下脚步,林涧小心地拨开一片灌木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正站在一片突兀的断崖边上。
这断崖并不是垂直陡峭的,而是向内倾斜的态势。
崖壁由灰黑色的岩石构成,布满了风蚀水浸的沟壑,许多地方覆盖着深绿色的苔藓和地衣,油亮滑腻。
断崖向下延伸的深度无法预测,目光所及之处,大约二三十米以下就被崖底蒸腾上来的乳白色雾气所笼罩,只能隐约听到极深处传来细微的流水声,或许是地下河。
“看那里!”陈最眼尖,指向右下方大约十几米处。
只见一片红得发紫的藤蔓,从崖壁上垂挂下来,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藤蔓有手臂粗细,相互纠缠,形成了一张厚实的网。
“应该就是那里了。”林涧点头,迅速从背包中取出攀岩用的绳索、八字环、安全扣等装备。“我先下,确认藤蔓后面的情况。雪峰第二个,卷毛你最后,注意收尾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