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欢声笑语吃晚饭的同时,贾家的堂屋里却是另一番萧索寒凉的光景。
屋里没生暖炉,只在炕角塞了个破了洞的旧炭盆,里头几块炭烧得半死不活,堪堪冒着点火星子,连炕席都焐不热乎。
冷风顺着窗缝门缝往屋里钻,卷起地上的尘土,刮得人手脚冰凉。
就是缩在炕沿上,也觉得那股子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直往骨头缝里钻。
今儿的晚饭,比起贾家往常的清汤寡水,算是难得的“改善伙食”。
一碗油光锃亮的炒鸡蛋,一碟熬得软烂的白菜,菜汤里比往日多飘了些油星子,看着就像样了几分。
这都是托了刘海中的福,下午撞见那桩尴尬场面后,他瞧着秦淮茹脸色恹恹的,到底是心疼。
刘海中心一横就从厨房里摸出二两花生油塞给了她。
这油可是他从黑市上高价换来的,如今物资一天比一天紧缺,黑市的价格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涨。
那二两油,几乎花掉了他小半个月的津贴,心疼得他直哆嗦。
棒梗早就馋坏了,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呼噜噜地喝着白面疙瘩汤。
喝得额角冒出汗珠,手里的筷子还不闲着,伸长了胳膊夹起一大块鸡蛋,囫囵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小仓鼠。
含混不清地嚷嚷:“好吃!娘,今儿的鸡蛋真香!好久没吃到白面疙瘩了,比玉米面的好吃一百倍!”
秦淮茹坐在一旁,伸手温柔地摩挲着儿子的后脑勺。
时年二十六岁的她,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沉淀出成熟妩媚的风韵。
一张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哪怕被寒风吹得有些泛红,也难掩那份动人的气色;
水润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媚意,此刻望着棒梗时,又添了几分柔和的母性;
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厚实棉袄,也遮不住她饱满的胸脯,微微挺起的弧度,无端透着几分勾人的风情。
她柔声哄着棒梗:“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不够娘再给你盛。”
说话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对面的贾东旭,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里头掺着几分嫌弃,几分不耐。
贾东旭正端着个小酒盅,小口小口抿着散白酒。
辣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舍不得多喝,如今这散白金贵得很。
他藏着的这一瓶,得分十天慢慢抿,每天就这么一小口,解解馋罢了。
他的目光黏在秦淮茹脸上,死死盯着她眼尾那点还没褪去的媚色,还有被屋里微薄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心里头的憋屈劲儿翻江倒海似的往上涌。
他料定这些东西是跟傻柱那个色胚不清不楚换来的!
这个女人,当着他的面装得贤良淑德,背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越想越气,又端起酒盅狠狠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却半点也压不住心底那股窝囊火。
只能闷头灌着,把一肚子的火气都咽进肚子里。
秦淮茹小口啃着手里的窝头,那窝头糙得剌嗓子,咽下去的时候,都觉得喉咙里磨得慌。
可她嚼得面无表情,心里头一片冰凉的失落。
她倒是半点不担心贾东旭知道这些东西是刘海中给的。
一来,贾东旭那副窝囊样子,就算心里头怀疑得要死,也绝不敢去找何雨柱对质。
就是真的去了,何雨柱也只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让他下不来台;
二来,就算真的让贾东旭知道了又如何?
他敢休了自己?还是敢去找刘海中算账?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
她想到这里,看向贾东旭的目光里,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