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这样子将来能干什么?
接他父亲贾东旭的班去轧钢厂继续当工人,连老婆都守不住!
想到这里,秦淮茹白皙的脸颊忍不住红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这不着调的念头烫到。
她暗自啐了一口,指尖狠狠掐了下掌心,心说真是猪油蒙了心,竟把贾东旭那点窝囊事也扯进自己的盘算里!
她这辈子,早就看透了这个男人的斤两,守着他,守着这破屋子,若不是为了棒梗,她何苦熬到如今?
可眼下,连靠着何雨柱给棒梗谋出路的念想都要断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越想越慌,端着粗瓷碗的手微微发颤,碗沿的凉意透过指尖,凉得她心口发紧。
她本来还满心指望,等棒梗长大了,凭着何雨柱在轧钢厂的面子,好歹给孩子谋个好差事。
总不能让他像他爹一样,窝在厂里当个没出息的工人,一辈子没本事,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
不然棒梗学习成绩这么差,上次考了个倒数第一还委屈得直哭,就因为原先稳坐倒数第一的同学转学了,平白让他顶上了这个名头。
棒梗还在嚷嚷着要添汤,贾东旭闷头灌着酒,冷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从窗缝里钻进来。
吹得悬着的白炽灯晃了晃,光影明明灭灭,映着满桌的寒酸,也映着秦淮茹眼底的茫然与焦灼。
她低头咬了一口窝头,粗糙的口感硌着牙,心里头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悔,是怨,还是那点不甘心的算计,在这寒凉的冬夜里,搅得她心烦意乱。
与此同时,易中海正独自一人闷坐在冷清清的堂屋里啃着晚饭。
屋里没生火,炕席凉得像块冰,连带着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寒气。
易大妈走了,这个家彻底没了烟火气,连带着家底都被掏空了。
他这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什么饭?
胡乱从缸里挖了碗玉米面,又从地窖里摸出一颗冻得邦邦硬的大白菜,随便切了一下就扔进锅里炖了。
撒了把盐巴,连点油星子都没有,煮出来的糊糊黏黏糊糊,看着就没什么胃口。
易中海端着粗瓷大碗,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喝着,玉米面剌嗓子,白菜帮子嚼着发柴,咽下去的时候,从喉咙到心口都透着一股子凉。
他的脸铁青铁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眼底满是郁气,喝着喝着,就忍不住重重地搁下碗。
碗底磕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惊得屋角的老鼠都窜了出去。
这两天,他不是没去过派出所。
谁知道人家民警听了前因后果,只轻飘飘一句“家庭纠纷,自行调解”就把他打发了,半点忙都不肯帮。
他算是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地回了院,连带着腰杆子都比往日矮了半截。
家里缸里还有点存粮,不多,勉强够他糊弄几天。
他厚着脸皮找厂里的工友借了点钱,数额不大,好歹能撑过这个月。
可眼下最让他头疼的,还是答应阎家的那二百块钱。
这两天,阎解放已经找过他两回了,那小子一回比一回不耐烦,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易中海越想越憋屈,眼眶不由得红了。
他半点没反省自己的过错,只觉得是易大妈太过绝情,几十年的夫妻情分,说断就断,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卷着东西走了,分明是跟他玩消失!
他坐在空荡荡的屋里,越琢磨越觉得委屈,心里头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抛开事实不谈,他不就是犯了些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吗?多大点事儿?值得这么小题大做?
他又想起院里的何雨柱,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看看人家傻柱,和秦淮茹勾勾搭搭的,还和大姨子于冬梅不清不楚,可人家照样过得和和睦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再看看自己,落得个什么下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隔壁何家的欢声笑语,隔着一道墙飘了过来,菜香混着笑语,一声声钻进易中海的耳朵里,衬得他这屋里的冷清,越发像是一座冰窖。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寡淡的玉米面糊糊,那股子凉,顺着喉咙往下滑,一直凉到了心底,冻得他浑身都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