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娄晓娥的恩威并施(1 / 2)

咸湿的海风裹着街边鱼档的腥气,卷着轮渡的汽笛声,一股脑钻进油麻地这间逼仄的老旧茶餐厅里。

褪色的红白格桌布上,沾着洗不掉的茶渍和酱油印子。

天花板上的吊扇蒙着厚灰,“嘎吱嘎吱”转得有气无力。

扬起一股子混杂着叉烧味、汗水味、廉价香烟味和海风咸腥气的浑浊气息。

原本只摆得下十来张桌子的小馆子,此刻挤挤挨挨塞了四十多号汉子。

连过道都被临时加的板凳占满了,空气里闷得人喘不过气,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和低低的咒骂。

靠里墙的卡座,算是整个馆子最清净的地界,坐着三个穿得稍体面些的男人。

领头的刀疤脸叫强子,左眉上一道疤从额角划到颧骨,看着凶煞气十足。

他指间夹着支快燃到尽头的烟,烟雾袅袅往上飘,遮住了眼底的几分不耐和打量。

旁边两个,一个是满脸横肉的老鬼,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指节上的厚茧和旧疤看得一清二楚;

另一个是瘦得像竹竿的瘦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带着点审视和戒备。

这三人,是这群人里混得最好的——咬牙挤进了本地黑帮,勉强捞了个小头目当当,不用再靠卖苦力换饭吃。

卡座外头,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拉人力车的汉子们,裤腿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泥点子,裤脚卷得老高,露出的小腿上青筋暴起,沾着灰尘和汗渍;

码头扛包的更狼狈,肩头的衣衫磨破了边,露出被麻绳勒出的红痕。

有的人手里还攥着个粗瓷大碗,碗底剩着半碗凉透的凉茶。

角落里还窝着两个脸上带伤的,眼眶乌青,嘴角破着皮。

是前几天跟本地苦力抢活计,忍不住动手揍了克扣工钱的工头,被抓进局子挨了顿打,才放出来没两天。

还有几个缩在旮旯里的,垂着头一言不发,身上的衣服又脏又旧,看着比乞丐强不了多少。

他们都是何雨柱早前遣来香江的人,揣着一腔热血,想着在这遍地黄金的地界闯个名堂。

谁知道落地才发现,这里的天和内地的天,压根不是一个颜色。

没门路,没身份,说话带着一口北方腔,走到哪儿都被本地人排挤。

拉车的被本地车行的人抢生意、砸车子,扛包的被工头层层克扣工钱,忙活一天连顿饱饭都挣不出来。

脾气爆的忍不住跟人动手,最后不是进局子挨揍,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躺上几天。

也就强子三个脑子活泛,豁出命去混进了黑帮,才算勉强有了口安稳饭吃。

只是也成了帮派里的边缘人,看人脸色、挨骂受气是家常便饭,早就跟这帮苦哈哈的兄弟断了大半联系。

今儿个收到黑狼递的话,说何爷的女人要见他们,这群人心里头各有各的盘算。

有人是真怕何雨柱——家里的爹娘妻儿都还在内地,攥在何爷手里,谁敢不听话?

有人是抱着点指望,在这香江苦熬了这么久,早就熬不下去了,说不定这位何爷的女人,能带着他们寻条活路。

也有人是揣着敷衍的心思,尤其是强子三个,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服气。

觉得自己在黑帮混出了名头,没必要再对一个女人低头,要不是忌惮何雨柱的手段,怕是压根不会来。

茶餐厅的木门被风刮得“吱呀”响了一声,门口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

一道纤秾合度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天光走了进来。

娄晓娥身上那件水貂皮大衣,在这油腻破旧的小馆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手里没提那只装着珍宝的牛皮箱子,脚步稳稳的,身后跟着黑狼和几个精壮的护卫,一进门,就把满屋子的喧嚣,压下去了大半。

原本低低的说话声、咳嗽声,瞬间停了。

四十多号汉子,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女人。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有人攥紧了拳头,强子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何爷的女人,竟会是这般明艳张扬的模样,跟他们这群灰头土脸的糙汉子,活脱脱是两个世界的人。

娄晓娥没急着落座,只淡淡扫了全场一眼,目光里没半分嫌弃,倒像是带着几分体恤。

黑狼往前跨了一步,铁塔似的身子往娄晓娥身侧一站,沉冷的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刮得人皮肤发紧。

他一开口,声音粗粝如砂纸,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狠劲:“都给我放规矩点!这位是娄晓娥娄小姐,是柱哥亲口认下的人!往后在香江,她的话,就是柱哥的话!”

这话一出,角落里几个想窃窃私语的汉子,瞬间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