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街坊们听见动静,都从屋里探出头来看。
可瞧见大汉们手里的木棍和凶神恶煞的模样,没一个人敢上前。
个个吓得缩在屋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嫂更是死死扒着门框,脸白得毫无血色,连头都不敢抬。
孟晚秋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疑惑,这些人是谁?
怎么忽然来院里打人?
没一会儿,王大力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胳膊腿都软了。
他瘫在地上哼哼唧唧,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站起来了。
随后,为首的光头大汉往前站了一步,他露着锃亮的光头,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眼神凌厉,朝着院里的街坊们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院里的墙都嗡嗡响:
“都愣着干什么?把堆在孟晚秋同志屋角的那些破烂,全给老子搬走!三分钟,搬不完的,别怪老子不客气!”
孟晚秋的心脏猛地一跳,孟晚秋同志?
他们是冲她来的?
可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啊!
街坊们哪里敢违抗,慌忙七手八脚地跑过去。
连滚带爬地把堆在她屋前的破木柴、旧竹筐、干稻草、烂藤椅一股脑儿搬得干干净净。
连一片碎柴、一根稻草都没留下,有人怕慢了挨揍,连手被木刺扎破了都顾不上揉。
不过片刻,她的屋前就变得清清爽爽,再也不见往日的杂乱,连青石板都被蹭得干干净净。
看着那片忽然空出来的地方,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心里的疑惑更甚,这些人,到底是谁?
光头大汉走到瘫在地上的王大力面前,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王大力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团,他又反手甩了王大力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冰碴子:
“记清楚了,孟晚秋同志,是我们柱哥的朋友!
从今往后,在这四合院里,谁再敢欺负她,谁再敢往她跟前凑,谁再敢嚼她的舌根,王大力就是你们的下场!听懂了吗?”
柱哥?!
孟晚秋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是何雨柱!是他!
原来这些人,都是何雨柱派来的!
她的眼眶倏地就热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胀胀的。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她还以为他只是随口帮个忙。
没想到,他竟记着所有事。
记着她被王大力霸占屋前空地,记着她被街坊们嚼舌根,记着她孤身一人受欺负,还特意让人来替她出头!
“听……听懂了,再也不敢了……大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王大力被打怕了,捂着火辣辣的脸,连头都不敢抬,身子抖得像筛糠,哆哆嗦嗦地应着。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欺负她、霸占她屋前空地的嚣张。
院里的街坊们也连忙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连个反驳的字都不敢说。
方才嚼舌根最凶的张嫂,更是吓得慌忙缩回屋里,“哐当”一声关紧屋门,连窗户都不敢再开,生怕被光头大汉盯上。
孟晚秋看着那些方才还对她指指点点的街坊,如今一个个噤若寒蝉,心里只有满满的动容,原来被人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光头大汉瞥了一眼院里噤若寒蝉的众人,确认没人敢吱声,才朝身后的汉子们摆了摆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也干脆利落,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胡同口。
只留下瘫在地上的王大力、一地的碎瓷和粥渍,还有满院死一般的寂静。
孟晚秋站在窗后,手指死死攥着窗帘,指腹都磨得发疼,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她的眼眶瞬间就湿了,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烫烫的。
长这么大,她从未被人这般护着,从未有人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从未有人为了她,这般强硬地替她撑腰。
这般直白地告诉所有人“不准欺负她”。
她从小就性子软,嫁人后跟着丈夫安分守己,丈夫走后,更是步步退让,从没想过,会有人这般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一股暖流从心底猛地涌上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驱散了冬日的阴冷,驱散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驱散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孤单和寒凉。
让她的鼻尖酸酸的,心里却暖得发烫。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会记挂着她的难处,还有人会为她出头。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弯腰抱起凑过来蹭她手心的大橘,把脸轻轻贴在猫咪柔软的皮毛上。
她靠在窗边,看着屋前干干净净的青石板,嘴角轻轻弯起,眉眼间,漾开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又清甜的笑意。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那双泛红的眼睛,亮闪闪的。
她心里悄悄想着,何雨柱,这个看着大大咧咧的汉子,竟有这般细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