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大殿内。
墙壁与地面厚实乌黑,光线昏暗至极。
气息隔绝,声音隔绝。
唯有一道身影离地而起,身形仿佛失去一切重量般,在这密室内转跃腾挪,轻盈灵动至极,飘忽迅疾无比。
前后左右上下,似没有规律可循。
那么随心所欲。
让人难以捕捉,甚至难以判断其轨迹、落点。
明明看着是往前掠出,却又在瞬间后退,明明后退,却又在刹那往旁边挪移,违背常理。
楚铮已经悟得此身法玄妙奥秘。
不断修炼,短短时间便修炼到高深地步,施展起......
风停了,那株剑形新芽却在微微摇曳,叶片边缘泛着金光,仿佛有无形的剑意在其中流转。少年怔住,木剑背在肩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剑柄。他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眉目清秀,衣衫粗陋,是附近山村中寻常人家的孩子。可就在他指尖触到木剑的刹那,整片废墟忽然安静下来??连尘埃都悬停于半空。
“你听见了吗?”他喃喃自语。
不是风声,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深埋于地底的共鸣,如同心跳,又似低语。那声音不从耳入,直抵神魂:“**想不想……成为剑的主人?**”
少年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他本该害怕,可胸中竟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了。
“我……我只是来捡柴的。”他结巴道。
“捡柴的人,不会在葬剑渊停留。”那声音轻笑,“你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听得见它们的呼唤。”
话音落时,大地微震。一柄锈迹斑驳的断剑自土中缓缓升起,剑尖朝天,剑身刻着模糊古字:“**守**”。它没有灵光,没有威压,却让少年双腿发软,几乎跪下。
“这是……谁的剑?”
“是你祖先的剑。”声音说,“也是千年前为护一方百姓,死战不退的百名义士之一。他们的骨已化尘,魂未散尽。只等一个能听懂剑语的人归来。”
少年颤抖着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剑柄的瞬间,一道银光自天外划破长空,如流星坠地,却不炸裂,而是温柔落地,化作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问雪**。它静静插在断剑旁,剑身映出少年惊愕的脸。
“寒月宫至宝……怎会在此?”少年认得这剑,村中老人曾讲过那位白衣宫主独战群魔的故事。
“因为它选择了你。”那声音终于清晰了些,带着几分熟悉的味道,像极了梦里母亲哼过的歌谣,“万剑归宗,不在强者之手,而在赤子之心。楚铮走前留下一道分念,只为等待今日。”
“楚……铮?”少年睁大眼,“你是说,那个传说中斩灭剑魔、重定剑规的剑主?”
“是他。”声音低沉下来,“但他并非天生无敌。他也曾是个背着木剑上山砍柴的少年。只不过,当他听见剑鸣时,没有逃,而是向前走了第一步。”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又望向那柄锈剑。
他忽然笑了,眼里闪着泪光。
“我不懂什么大道,也不知能不能成剑主。”他握住断剑,用力拔出,“可如果这把剑曾经守护过人……那我也想试试,用它去护一次。”
话音落下,整座葬剑渊轰然震动!
残存的剑骨尽数升空,环绕着他旋转飞舞,发出清越剑吟。那一道道沉寂千年的英灵意志,此刻竟齐齐俯首,仿佛在迎接新的统帅。
而在星河彼岸,剑冢深处,那颗重新焕发光辉的剑心原点轻轻一颤,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飘出一枚金色剑印,穿越虚空,悄然没入少年眉心。
他浑身剧震,识海翻涌,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楚铮逆天而行的身影,父亲楚鸣孤坐冥域的背影,九大剑宗覆灭之夜的火光,还有那场贯穿万界的誓约之战……
“原来……这才是开始。”少年喃喃。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皆有所感。
西漠天机阁内,白袍人猛然抬头,手中竹简无风自动,显现出一行新字:“**继任者现,命轨重启。**”他久久不语,终是躬身一拜:“天机阁,再认主。”
南疆毒龙谷中,老谷主正盘坐炼蛊,忽觉所有毒虫齐齐转向北方,振翅如潮。他冷笑一声,掐诀收虫:“有意思,又一个小疯子要举剑了么?且看你能走多远。”
金刚寺钟楼之上,老僧敲响第三十六记晨钟,声波荡开百里,惊起飞鸟无数。他合十低诵:“善哉,善哉。剑非杀器,乃心之镜。愿此子不忘初心。”
寒月宫主立于雪山之巅,望着东方天际浮现的第一缕曙光,手中多了一枚冰雕小人,眉眼与楚铮年少时一般无二。她轻轻吹气,冰人化作流光,飞向葬剑渊方向。
“这一世,换你们照亮前路了。”她低声说。
而在遥远的虚空尽头,那座悬浮宫殿依旧静谧。黑袍男子站在祭坛前,凝视着断裂古剑上的名字??**楚鸣**。镜面早已破碎,可他脸上并无怒意,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血脉不会断绝。”他伸手轻抚断剑,“你走得比我快,也比我干净。但孩子,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转身,走向殿后幽暗通道。那里,九座石棺静静排列,每一具都封印着一位远古剑主的遗骸,胸口插着半截黑焰缠绕的短刃。那些本应消散的灵魂,竟仍在微微抽搐,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维系着最后一丝意识。
“他们以为封印已破,邪祟尽除。”黑袍男子低语,“可他们忘了,剑魔从来不是单一存在……它是所有堕落剑心的聚合之影。只要有人因剑而狂,因力而贪,因执而痴……它就会重生。”
他停在一具石棺前,掀开盖板。里面躺着一名女子,面容安详,身穿青霞剑宗长老服饰,正是百年前失踪的**柳清霜**??陶光的师尊,也曾是楚鸣最信任的战友之一。
此刻,她的眼皮微微颤动。
“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黑袍男子将一滴黑血滴入她眉心,“去吧,替我看看,那个少年,是否真的值得托付未来。”
黑血渗入,柳清霜的手指忽然蜷缩,指甲划过石棺内壁,发出刺耳声响。
下一瞬,她的双眼睁开,眸中不再是清明剑光,而是一片旋转的灰烬风暴。
……
回到葬剑渊。
少年握紧断剑,虽不懂御剑之法,却本能地摆出一个起手式。那姿势笨拙,毫无章法,可当他的呼吸与周围剑鸣同步时,天地间竟生异象??
万里晴空骤然裂开,一道横贯天穹的剑痕浮现,如同有人以指为笔、以天为纸,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宗**”字!此字符合古老剑文,意为“万剑所归”。
与此同时,散落诸天的残剑纷纷响应。
青霞剑宗遗址,一口埋于井底三百年的镇派古剑冲天而起,撕裂地脉;
西漠荒原,一柄插在沙丘中的断刀自行拔地,化虹而去;
南疆密林,千年古树腹中藏着的苗疆祭剑破木而出,引动百兽跪伏;
就连寒月宫禁地,那柄曾斩落星斗的“碎月”,也在冰棺中嗡鸣不止,几乎破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