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晖也跟着劝道:“话虽如此,可你一个举人老爷,像个猴儿似的爬树摘果子,终究是不雅观。”
“就是这个理!什么人干什么活,农人耕田,瓦匠盖房,读书人自然该做些与书墨相关的事。”兴旺也凑过来,连声附和。
云新阳挑眉道:“我先前中了秀才之后,不也下过荒地,收过药材吗?那会儿怎不见你们这般反对?”
“三叔耶!”亮亮急声道,“您该知道,秀才不过是秀才公,举人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这中间的差别,可大了去了好吗!您一个老爷,爬树摘果子,传出去岂不叫乡里乡亲笑话?”
云新阳思忖片刻,又争取道:“那我悄悄跟着大哥去,咱们兄弟俩单独行动,不让旁人瞧见便是了。”他这般执着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想着去摘果子,既能帮帮家里忙,又能让自己忙碌起来。
“那要是不巧被人撞见了呢?难不成你一个堂堂举人老爷,还得跟做了贼似的,跟人躲猫猫,藏起来不成?”兴旺忍不住打趣道,“我劝您还是死了这份心,安安分分在家做您体面的举人老爷吧!至于树顶上的那点果子,有我和亮亮呢,休沐日我俩去。您就别惦记着了。要是实在无事可做,就替娘带带孩子,教教京京读书吧。”
云新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嘀咕:这中了举,反倒成了甜蜜的枷锁,连下地干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可全家人都齐齐反对,他纵有满心的想法,也只能作罢。
二十日上午,吴家大约家里不仅喜宴办完,且都已经收拾妥帖,这日上午吴夫子便携吴鹏展一同来了云家,径直往墨韵居而去。
恩师兼未来老岳丈与大舅哥驾临,云新阳得了消息,哪敢怠慢,自是第一时间赶去相见。
大家见完礼,向老爷子问完安,吴夫子便道明来意:“老爷子,吴鹏展此番要赴京应考,我打算陪同前往,这一去少说也得大半年光景,今日特来与您辞行。”
老爷子颔首笑道:“离春闱开考尚有半年,你跟着去,正好能在学问上多指点他几分,也不算辜负了这一路的时光。”
吴夫子深以为然,转而望向云新阳说:“你要在家守孝,既去不得府城书院求学,如今在读书也静不下心吧,恰逢明年是院试之年,那吴家书院甲班里挑出来的十几名备考学子,便托付给你了。你须得尽心教导,万不可有半分敷衍。”
云新阳闻言莞尔:“吴夫子,您书院里原有两位举人夫子,论起教书的经验,哪一位不比我老道几分?况且甲班的学子,年长的与我年岁相仿,年幼的也差不了几岁,夫子当真笃定他们会服我管教?何况那还是您挑出来的备考班,可是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