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老兄弟叙旧(1 / 1)

云家人先前也听云新阳提过烤鸡、叫花鸡,原以为不过是荒郊野外没法正经做饭时的权宜之计,没想到今日家里尝过的人,个个都说味道极好。此刻听云新阳这般说,云新晨当即点头应下。

云新晖这性子,既是个大馋虫,更是个钱串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倒不是饱家人的口福,而是借着这手艺挣钱,当即说道:“别只教给家里厨娘啊,不如连两个小吃铺的厨子也一并教了,做出来在店里试卖,若是受欢迎,便当成常菜推出。至于荷叶,前院中池子里还有些,就是不知大水沟里的荷叶,夏季做药材时采收干净了没?”

“那里倒还剩些,只是烤鸡、叫花鸡倒也罢了,若客人喜欢,这鸡也好买,可兔子却没那么容易寻。”云新晨皱了皱眉,“总不能为了这个,再开个养兔场吧?”

“为何不能?把捉来的野兔圈养起来,让它们繁殖便是。”云新晖觉得这事儿并不算难。

“你没经手过这些,不知其中难处。”云新晨摆了摆手,“兔子本就喜钻洞,不知兔笼该怎么搭,圈养起来便就是个问题;再者养多了,你一去抓,它就钻洞,日后怎么抓?总不能也用烟熏的法子,不管老少公母一把抓吧?”

“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肯用心琢磨,办法总比困难多。”云新晖替云新晨出主意,“家里这么多长工,大哥不妨问问,有没有人愿意琢磨这养兔的法子,若是有人能试验成功,日后这养兔场的场长,便让他来做就是。”

“那我便去问问,姑且试一试。”云新晨点头应下。

云新晖在考虑叫花鸡进入小吃铺子前,先又去征求了一下徐遇生和娄泽成这俩食客的意见,两人一致表示:只要能保证做到武师傅的手艺水平,绝对能够大卖。

云新晖觉得,厨子就是专门研究吃的,只要知道了法子,只会做的更好。

另一边,泡菜作坊和皮蛋作坊早已盖好,随时能搬迁过去,如今就差选个人驻扎看守。云新晨提议让二宝子来,这位堂哥性子老实认真,让人放心,若是他媳妇想来,也能跟着抱弟学做泡菜。

云老二听罢,也点了头。他们二房,也就二宝子是他看得上、也信得过的,虽说性子憨了些,却为人耿直,敢作敢当。只是这事还得云树冬点头才行,自然由云老二亲自去谈,旁人也无需操心。皮蛋作坊的活计本就简单,而且每日制作的量也少,只需在泡菜作坊里圈出一个小院子,一间屋,再留个极小的通道做库房,便足够用了。

前院新盖的听风苑,今日也是到了结工的日子。按照规矩,东家可以提供饭食,也可以提供粮食和菜品,云家选择的是后者,提供粮食和菜品,由瓦工队自带的厨子打理。在新房里摆上宴席款待众人。云家实诚,给的是大米,菜式荤素搭配得宜,还额外添了两小坛子好酒。对于常年劳碌、难得饱腹的瓦工们来说,这顿饭早已算得上是过年般的待遇,人人脸上都透着满足。

泥瓦匠工头老刘头,是云老二当年落脚荒地、穷困潦倒时,为数不多待他始终如一的老友。正因这份旧情,这些年云老二对老刘头一直格外关照。

晌午时分,云老二专程来到新房,找到老刘头笑道:“刘老哥,今日结工,下午便不用那般忙活了。中午咱俩在前厅弄几个菜,兄弟俩好好喝一杯,叙叙旧。”

老刘头一听,当即欣然应允,脸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菜品并不多,只备了两荤两素一汤,外加一坛好酒。因着就两人,开宴后,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饮起来,酒液下肚得格外快。

老刘头今日心绪很是不畅,不为别的,只因这几年在云家做工,总是这处活计还没收尾,那处便又有新活派来,时常为了赶工,还得临时找帮手。如今听风苑结工,却没了后续的活计安排,他心里难免犯嘀咕,料想这是要歇工了。往后去哪里找活计尚无着落,没了活干便意味着断了收入,家里一大家子指靠他挣钱贴补家用呢。这般愁绪缠心,可谓是酒入愁肠肠更愁,没过多久便有了醉意,话也多了起来,带着几分怅然发起了感慨:“我说云老弟,咱俩相识,算起来也有二十年了吧?”

“嗯,差不多,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云老二端着酒杯,轻声附和。

“想当年,咱俩都在我爹手下当小工,后来我接了瓦工队的担子,你也熬成了大工。再往后,你离开了家,落脚这荒地挖药谋生,我依旧领着帮兄弟四处做工。可不知不觉间,咱俩的距离就拉开了——你成了东家,我成了给你家干活的;如今你已是人人敬重的云老太爷,我却还是领着瓦工队,明天在哪儿找活干都还没个准信。”老刘头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眼底满是无奈,“我当初怎么就没想着让孩子也去读书呢?”

与老刘头的愁绪不同,云老二这几年屡屡被打破的“盖完这拨房就停工”的计划,如今总算能实现了,心里正透着一股轻松。听了老刘头的话,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要说留下老刘头一人,倒也并非不可——家里的房子、院落路面,时常会有砖瓦破损,总得有人修修补补。可老刘头带着一整个瓦工队,云家实在用不上这么多人手。思忖再三,云老二还是对着老友,把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刘头虽有醉意,脑子却还清明。听完云老二的话,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可没你那好福气,儿子个个有出息,你随时能甩手不管。我这一大家子还指着我吃饭呢,若是一人留在你家做长工,每月就那点固定工钱,根本顾不过来家里。我可不是埋怨你,就是随口感慨几句罢了。常说四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可咱俩这才二十年,你早已过了河,到了对岸,我却还在河西原地打转。这便是聪明人跟普通人的差别啊。”